第405章 剥蚕豆

金蝶引 廿云起 1119 字 2天前

话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盛京白撅起嘴,一脸幽怨看向身旁缝虎头帽的妇人:“娘,爹说让你少打我,会成傻子的。”

妇人生得眉眼开阔,肩背端正,顾盼间利落有神。做的虽是细致活,银针在她手里却像是挥舞的刀枪。

“够傻了,不差这一点。”

这是盛京白最早的记忆,母亲的话像蒙了层薄雾,朦朦胧胧辨不真切。

他只记得五岁前他的世界从未安静过。

不是兵戈相撞、就是快马疾驰的声音,有时是信使大半夜敲响屋门,满身是血跪在廊下,然后父亲就会一去几个月不回家。

父亲总是不在家,即便回家甚至来不及同他说一句话,揉揉他的脑袋倒头就睡。翌日提着长刀又消失在家门前簇拥来的人堆里——将领、亲兵、地方官吏,乌压压一片。

母亲那双手也从未停下过,粮草调度、人员安置、伤患照料,桩桩件件都落在她肩上。

盛京白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乖,等一会儿”。

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师娘那间热气腾腾的小食肆,师娘忙起来时会扔给他一簸箕鲜蚕豆。

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剥,后来又多了两个小豆丁。

身为三人中最年长的盛京白,天生就会使唤人。

仗着林逸安人小和对他天生的信任,每回银珠让他们剥豆子,盛京白就把所有活扔给林逸安。

自己则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盐水豆,用指尖掐出一个小口,拇指一挤,绿绿粉糯的豆心就滑进一旁嗷嗷待哺的林江冉嘴里。

五岁那年他从小房子住进大房子,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太子殿下。

爹娘也换了个称呼,该叫父皇母后。

他们好像变得更忙,母后就连亲口同他说一句“等等”的时间都没有。

盛京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读书习字。从前会举着他的骑大马的叔伯们都换上了整齐的官服,远远见着他就会避开,就连弘善也很久没有来信。

只有师娘仍会让他剥蚕豆,

林江冉只吃他亲手剥的蚕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