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捎…捎了信来…勒索…勒索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啊!
我爹娘…我爹娘连…连祖上传下来遮风挡雨的祖屋都卖了,东家借,西家求,求爷爷告奶奶…
才勉强凑够他们要的那笔天杀的天文数字赎金…呜呜…本以为…本以为交了钱,他们就能守信放了我相公…可…可那伙贼人,他们叫‘青衣楼’!
拿了钱,人却…却不见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我们拼了命跑到衙门报官…官府说…
说这青衣楼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上头也没文书…呜呜…
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走投无路…可怎么办啊!”
她哭诉着,声音因极度的绝望而变得尖锐刺耳,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停地晃动,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那份无助感几乎要击垮在场的空气。
老翁一边用破旧的袖口抹着纵横的老泪,一边将那封皱巴巴的信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触碰到卦台冰凉的玉石边缘。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万念俱灰,差点…差点就要一头撞死在衙门门口的石狮子前的时候,遇到…遇到一位好心的江湖侠士,他…
他看我们可怜,指点我们来长安西市,找这红尘卦堂的逸长生道长,说…说道长是活神仙下凡,能掐会算,神通广大,定有办法救我儿性命!
他还…还给了我们这封信,说是要我们务必交给道长亲启…这…这是我们全家最后的指望了…求掌柜娘子开恩,求道长救命啊…”
话语中的哀切,如同杜鹃啼血。
沈落雁并未立刻去接那封信。她平静的目光如同深秋最澄澈的潭水,波澜不惊地扫过眼前这三位悲痛欲绝、仿佛被无边的绝望彻底淹没的“可怜人”。
她的指尖在光滑冰凉的卦台边缘极其轻微地一划,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一枚温润如玉、触手生温、刻满了奇异古朴符文的铜符无声无息地滑入她的掌心。
她没有起卦,没有问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只是悄然将一缕精纯无比的气机,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掌心的铜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