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一动,他正要往前走去,却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虚怀。”
裴闻铮身形一滞,待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转身。
眼中映着来人的身影。
许鸣玉拎着一盏明亮的防风灯走近,将镂花柄递给他:“今夜风大,道上烛火怕是被吹熄了不少,你将这防风灯拿着,可见前路。”
昏黄温暖的光顿时将他笼在其中。
见他不动,许鸣玉莫名,她又唤了他一声:“虚怀,你做什么不接?”
裴闻铮眼中漾起几分笑意:“多谢,这盏灯于我而言,是一场及时雨。”
许鸣玉看着廊庑下灭了的灯盏,心下了然,将手柄塞入他手中:“你若是怕黑的话,我送你回去?”
裴闻铮闻言,顿时失笑,面上似冰雪消融一般,眼角眉梢俱是盎然笑意。
许鸣玉瞧见,颇有些莫名其妙。
喉结轻滚几下,他五指松松握住镂花柄,柄上凸起硌着掌心:“不必你相送,我有这盏灯足矣。”
……
皇宫一隅,一株梧桐黄了枝叶,叫这冷风一吹,便自枝头坠下,轻飘飘地落在尘泥之中。
一名内侍打扮的男子形色匆匆,脚下皂靴将枯叶踩碎也毫无所觉。
他径直走向当今太后幽居的佛堂。
走上台阶,浓郁的檀香便绕上鼻尖,整了整衣摆后,又扶正巧士帽,这才轻叩了门扉。
里头沉闷的木鱼声霎时一静,少顷,一名梳着高髻的女子前来应门:“这么晚了,外头何人?”
“玉嬷嬷,奴婢有要事求见太后娘娘。”
须臾,一道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玉映,让他进来。”
门扉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玉映瞧见来人的面容,这才将门大开。
来人略一颔首算作道谢,随即便掀袍迈过门槛,向殿中人行跪拜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