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心头猛地一刺,前世冷宫风雪、族人鲜血、饮鸩而亡的彻骨冰寒瞬间席卷而来,又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她抬眸,眼中适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无比的坚韧:“母亲去后,女儿若再不懂事,再天真懵懂,如何对得起母亲在天之灵?如何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宅内院立足?父亲常年戎马倥偬,女儿……总要学会看清人心,学会自保。”她将一切归因于母亲早逝后的被迫成长与生存所需,合情合理,令人无从指责,只余心酸。
沈战闻言,看着女儿那双与亡妻极为相似的凤眸,心中最柔软处被狠狠触动。想起亡妻,再看眼前仿佛一夜之间褪去稚嫩、被迫迅速成长的女儿,满腔怒火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怜惜。他伸手,亲自将沈惊鸿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为父……疏忽了你。此事,你做得对,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重新凝聚,转向门外,声音恢复了一军主帅的雷霆万钧:“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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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应声而入,甲胄铿锵。
“即刻带人,将芳菲苑给本公围了!柳氏禁足,一应下人分开看管,严加审讯!去把那个刘大夫‘请’来府中,本公要亲自问问!”命令一道道下达,果决狠厉。
“是!”
亲卫领命而去,脚步声迅速远去。沈战这才重新看向沈惊鸿,目光复杂:“后面的事,交给为父。你……回去好生歇着,今日辛苦了。”
“是,女儿告退。”沈惊鸿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书房。转身掩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冷静。父亲这边,暂时稳住了。但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
几乎就在沈战下令封锁芳菲苑的同时,七皇子府内,萧彻也得到了消息。
精致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狰狞的心绪。
“废物!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萧彻再也维持不住平日温文尔雅的假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柳如芸这颗经营多年的棋子,竟如此不堪一击,不仅没能按计划进一步掌控镇国公府的后院,反而彻底暴露,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谋士孙先生垂首立于下首,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息怒。实是那沈惊鸿太过出人意料,心思缜密,手段狠绝,更不知从何处寻来燕之轩这等人物……如今柳姨娘已废,镇国公必然震怒追查,恐怕……”
“恐怕会查到本王头上?”萧彻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一个失宠妾室的攀咬,能有多少分量?沈战没有实证,奈何不了本王。只是……”他想到沈惊鸿,那个在春风渡能从他眼皮底下杀人灭口,如今又能设计当众揭穿柳如芸的女子,心中的忌惮与杀意如同野草般疯长。“此女,断不可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