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今日得粮,来年又如何?天下像廖靖安这样的官,又岂止一个?”

他的话让欢呼声渐渐平息,百姓们脸上又浮现出对未来深重的忧虑。

李鸿基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指向远方的力量:“我今日前来,

不仅是平寇、惩贪,更是要告诉你们,也给天下所有活不下去的百姓指一条路,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

他指向北方:“北上往宣府,到东路,去找镇国公沈川,沈国公!”

这个名字,对于这些偏远景州的百姓而言,有些陌生,又似乎带着某些边关传说的模糊影子。

“沈国公治下,河套、漠南、乃至更北的万里疆土,正需人去开垦,去放牧,去建城!”

李鸿基的声音充满感染力。

“凡自愿北迁者,不论原籍,不论出身,每户授田三十亩,两年不纳粮,不缴赋税,国公爷会提供种子,农具,甚至帮忙安家,

那里土地辽阔,只要肯出力,就能有自己的田地,能让全家吃饱穿暖,能让子孙后代有个扎根的地方,不用再看地主脸色,不用再受贪官盘剥!”

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呼吸也急促一分。

三十亩地!

两年不交粮!

还有种子农具!

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梦中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塞外苦寒,路途遥远……”有人小声质疑,也是众人共同的担忧。

“苦寒?总比饿死强!”李鸿基斩钉截铁,“路途是远,但国公爷已命人修缮道路,沿途会有接济,至于塞外……”

他想起沈川描述过的景象,以及自己在东路看到的屯垦新村。

“那里并非不毛之地!有肥美的草场,有能打出粮食的黑土河谷!只要去了,踏实肯干,就能活下来,而且能活得有尊严!像个人一样活!”

他最后环视众人,语气诚恳而沉重:“我的话放在这里,粮食,我分给你们,暂解燃眉之急,

但真正的活路,在北边,是守着这点粮食吃完,继续在这里受穷等死,

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家小,去北方搏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你们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多言,下令开始有序分发粮食。

平寇军士兵效率极高,很快在广场一侧设立多个发放点,根据粗略登记的户册,将一袋袋、一斗斗粮食交到颤巍巍伸出的手中。

领到粮食的百姓,千恩万谢,许多人都忍不住当场抓一把生米塞进嘴里,边嚼边流泪。

李鸿基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已经种下。

果然,接下来的两日,当平寇军补充完粮草,拔营继续南下时,一个消息在房州城内及周边乡镇不胫而走,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听说了吗?北边真有活路!”

“三十亩地啊!还是永业田!”

“李将军那样的好官,就是国公爷的部下!他的话,可信!”

“待在这里,迟早被新来的官盘剥死,或者被流寇杀了,不如拼一把!”

“走!带上分到的粮食当干粮,去宣府!”

最初是几户,然后是几十户,上百户……

越来越多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的百姓,开始收拾起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家当。

将分到的粮食仔细包好,扶老携幼,告别或许再无眷恋的故土,踏上了北上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