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卷起那本封面已经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账簿，朝着那道裂缝，猛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触碰到裂缝的瞬间——

那只被“债务协议”重创、却更加疯狂的“千面蛭”，似乎认定了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和它进化的关键，竟然不顾伤势，分出了一条粘稠的、由最精纯混沌能量构成的触手，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猛地缠绕住了陈凡的意识体，以及他卷着的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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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大的、带着强烈污染和同化力量的拉扯力传来，要将他拖回那片绝望的深渊！

“不！！！”陈凡发出了不甘的咆哮，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突然！

那本即将消散的账簿，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光，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它没有抵抗那触手的拉扯，反而……主动地，顺着触手的力量，猛地撞向了那条缠住陈凡的触手，然后……轰然自毁！

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了一片璀璨的、由无数契约符文构成的银色风暴，瞬间包裹住了那条触手以及小部分的“千面蛭”身躯！

“吼？！！”

“千面蛭”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鸣！它感觉到，那银色风暴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它无法理解的“绑定”力量，竟然强行将它这部分躯体（包括那条触手）与某个遥远的、充满了生命与创造气息的坐标（源自阿雅和源石）……永久性地契约链接在了一起！这是一种它无法轻易摆脱的“债务”！

趁着“千面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契约链接”而出现短暂僵直和混乱的刹那——

陈凡感觉缠住自己的触手力量一松！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束缚，一头扎进了那道不稳定到了极点、已经开始收缩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意识被裂缝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暴怒却暂时无法脱身的“千面蛭”；

看到了那重新稳定下来、但光芒黯淡了许多、似乎暂时无力追击的“混沌银行”金色旋涡；

看到了那如同风中残烛、几乎彻底熄灭的“归寂”核心；

以及……那本为了救他而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丝微弱契约波动的……账簿。

（心理活动： 账簿……老板……）

无尽的虚空乱流，瞬间吞噬了他的一切感知。

……

……

……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

当陈凡的意识再次恢复一丝清明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甲板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感知），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残破的、挂着湿漉漉海藻的木质船舷，以及船舷外，那无边无际、翻滚着灰色雾气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和一种……淡淡的、与“归寂”之力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阴冷、更加潮湿的死寂气息。

（心理活动： 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在虚无中漂流吗？怎么会有……海？）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虚弱到了极点，连凝聚意识感知周围环境都异常吃力。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醒了？”

“新来的‘船客’……”

“欢迎来到……迷失之海……”

“我是这里的……摆渡人……”

“想活下去……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陈凡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