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目前没有。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空气刺肺,寒意直透脑髓,反而让神志更清醒。幻境残留的压迫感仍在,尤其是胸口那股闷胀,像有东西卡在那里,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愤怒。但我不能停。他知道我会追,所以才留下这个盒子。这不是终点,是另一段路的起点。
我踏上脚印。
第一步踩进前人足痕,雪没过脚背,冰冷瞬间穿透鞋底。第二步,第三步……步伐逐渐稳定。风雪渐大,视野缩到不足十米,只能靠地面痕迹判断方向。脚印时隐时现,有时被新雪覆盖,我就放慢速度,用手指拨开表层,找底下压实的雪痕。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地形开始变化。密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坡地,背靠断崖,面前是老岭深处的山谷。雪盖住了所有地貌,只看得见起伏的轮廓。脚印在这里拐了个弯,沿着山脊线往东延伸。
我停下。
从怀里摸出指南针。玻璃面有道裂痕,是上次在漠北摔的,但指针还能转。校准方向后,确认脚印走向与东南偏东一致,正是通往冰洞群的方向。那里有三处废弃矿井,其中一口通向地下溶洞,常年结冰,曾是支派藏匿族眷的地方。
他往那边去,目的不明。
但我必须跟。
再次迈步。这一次不再踩进脚印,而是平行跟进,避免打草惊蛇。雪越积越厚,行进速度变慢。冲锋衣外层结了一层薄冰,袖口银线在微光下偶尔闪一下,像提醒我还活着。
大约又走了四十分钟,风势稍减。天空仍是铅灰色,但雪小了些。我靠在一块风化岩后短暂喘息,左手按住左臂伤口,用牙齿咬开绷带重新缠绕。血已经凝得差不多,只是牵扯时会疼。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温水下肚,体温回升一点。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前方三十米外的雪坡上,一根细铁丝横拉在两块岩石之间,离地约三十公分,几乎与雪面齐平。若不是刚才那一阵风掀开了浮雪,根本发现不了。铁丝极细,反光弱,一头固定在石缝,另一头埋进雪堆,显然是个绊索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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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了防。
我蹲下身,用刀鞘前端轻轻挑开雪层。铁丝连接着一个金属触发器,下方埋着筒状物,长约二十厘米,直径五公分,表面刻有模糊符文。不是炸药,也不是普通陷阱。更像是某种封印装置,用来困住闯入者。
我没碰它。
绕道而行,保持十米距离。继续追踪。接下来的脚印更加零散,有时故意踩在石头上,避开积雪,显然是为了干扰追踪。但我能分辨出来——真正的落点总有微小下陷,而假痕迹则缺乏压力分布的自然过渡。
两个小时后,地势下降,进入一片低洼林区。枯树稀疏,枝干挂满冰凌。脚印穿过树林,在一处冰面重新出现。湖面未完全冻结,边缘一圈是脆冰,中间仍有暗流涌动。脚印从一侧踏上冰面,走到中央突然中断。
我站在岸边,盯着那片断裂的痕迹。
不是被冰裂吞没,也不是绕道。是有人用工具抹去了后续足迹。手法熟练,冰屑处理得很干净,只留下一丝不自然的平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