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血池回忆,幼时衣物

画面边缘,一根石柱后站着一个人。

灰袍,兜帽遮脸,只露出右脸下半部。下巴很窄,嘴唇抿成一条线。最显眼的是他右颊上那一块纹路——逆着生长的鳞形疤痕,边缘发黑,像是用烧红的铁烙出来的。他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一只手搭在柱子上,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是谁。

张怀礼。

影像到这里就断了。池水恢复平静,涟漪消尽,雾气重新低伏。那件衣物缓缓下沉,像被什么拽着,一点一点没入黑暗。我仍跪在原地,手指还在滴血,一滴,两滴,落在池边石头上,渗进缝隙。

我没有擦。

身体很轻,像是刚才那段记忆不是从池子里浮出来的,而是从我自己脑子里挣脱出来的。那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对童年毫无印象,其实不是没有,是被压住了。每次快想起来的时候,麒麟血就会发烫,烫到太阳穴胀痛,逼我停下。但现在不一样。那层东西裂了道缝,漏出一角。

原来他早就来了。

不是三十年后才出现,不是漠北决战时才现身。他在那时候就在。在我第一次被按进血池的时候,他就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看着他们把我浸下去,看着我挣扎,看着我的血混进池水。他没阻止,也没靠近。他就那么看着,像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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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沿着指节滑下,滴在石头上,声音很小,但每一下都清晰。我数着,一共七滴。然后我抬起手,把指尖按在唇上。血是咸的,有点腥,但不陌生。我尝过自己的血太多次,从小时候到现在。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使用能力,它都会流出来。它救过别人,也杀过敌人。它是钥匙,是武器,也是诅咒。

但现在我知道,它还是标记。

就像那件衣服上的血迹一样,我的血也被用来做过记号。不是别人,是我们自己人。族老们执行仪式,而张怀礼在后面记录结果。他们在测试什么?测试“守门体”能不能承受血池?还是在等“开门体”的反应?

我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僵,长时间跪着让关节发麻。我靠着围栏站稳,目光扫过池面。它又静了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雾气照常升腾,颜色也没变。只有我知道,刚才那一刻,这池子说了话。

我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震惊,也不是害怕。是因为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在胸口,让我没法呼吸得太深。我一直以来做的事,守门,镇封,斩杀闯入者,我以为是在履行职责。可现在看来,这一切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试验。我们这些人,从出生就被安排好了位置。有人负责献祭,有人负责监视,有人负责记录结果。而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角色的人。

直到今天。

我最后看了一眼池心。

那件衣物已经看不见了。它沉到底下了,或许会被淤泥掩埋,或许会某天再浮上来。我不该带走它,也不能带走。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动。动了就会留下痕迹,痕迹会引来注意。我现在不能暴露。

我转身,脚踩在石台上,一步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