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借着石像遮挡,挪向殿后塌陷的地方。那里有道裂缝通向外面的树林,是我进来时留的退路。月光被云遮住的片刻,我侧身钻入石缝。
碎石刮过肩伤,火辣辣地疼。但我没停。
爬出断墙,落在外面山坡上。脚下是硬土和岩石,避开落叶堆,每一步都轻而稳。身后废墟里,灰袍人正涌入主殿,有人蹲下检查尸体,有人摸索石像腰间的玉牌。
他们还没发现地图不见了。
最后回望一眼。月光重新洒下,照在倾倒的石像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横跨整个废墟,像一道沉默的界线。
转身走向河谷。
山路难行,肩伤让动作变得迟钝。但我始终保持低伏,利用地形隐藏。麒麟血的热度渐渐稳定,但还有一丝余热在血管里流动,提醒我前面的东西不简单。
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山脊转弯的地方。前面视野开阔,一条干涸的河床穿过谷地,两岸岩石裸露,植被稀疏。河床底下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废弃的水渠。
地图上亮起的点指向这里。
蹲下身,再次取出地图残片。这次没有滴血,只用发丘指轻轻摩擦表面。脑海里的画面更清晰了:一座半埋在地下的石建筑,顶部覆土,入口有铁栅栏,旁边立着无字碑。
而在那建筑深处,有东西在震动。
像心跳,又像机械运转的节奏。
收好地图,目光落在河谷中段。那里有片塌陷区,原本可能是矿道出口,现在被杂草和碎石掩盖。但从高处看,地面颜色更深,像是新翻过的土。
沿着山脊往下走,避开可能设伏的路径。越靠近河谷,空气里多了一种难以察觉的气味——不是血腥,也不是腐烂,而是金属锈蚀混着陈年香灰的味道。
在离塌陷区三十步远的地方,我停下脚。
脚下的土突然变软,踩上去有点弹性。低头看,浮土下面埋着几截断木桩,上面缠着褪色的红绳,打的是张家古老的镇邪结。
这不是普通的废矿道。
是禁地标记。
蹲下身拨开浮土,露出一块石板。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非守之人,不得入内。”
和石像脚下的字一样。
但这次,石板右边还刻了个符号:一只闭合的眼睛。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