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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深夜。
李无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殷羡书房,这次他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如何?”殷羡急问。
李无极将储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几件东西,半片开裂的头盔,一截断裂的刀身,几块颜色刺眼、质地轻飘的甲片。
全都是从西北靖边军军械库和战后废墟中取来的样品。
“我潜入靖边军驻地,查看了他们的军械库,也去了前几日交战过的战场。”李无极声音低沉,“羡之,你说得对,那批军械,简直是一塌糊涂,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指着那些样品:“头盔用劣质斑斓石混合软铁铸造,厚度不足标准三成,一锤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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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材质不匀,内含大量气泡杂质,砍几下就崩口,甲片连接处多用廉价树脂粘合,稍微剧烈运动就会脱落,
更可笑的是上面的阵纹,粗糙不堪,许多关键节点都缺失或错位,根本形不成有效防护。”
李无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
光影浮现,展示着靖边军械库内的景象:成堆色彩鲜艳但质地低劣的盔甲,随意堆放在角落,许多已有明显裂痕。
还有几名士兵私下抱怨的片段:
“这玩意儿能叫甲?老子老家种地的蓑衣都比这结实!”
“昨儿操练,王老三那身甲,跑着跑着胸甲掉下来了,露着俩点,被笑到现在!”
“听说这批货是工部特供?特供来搞笑的吧?”
影像最后,是一处战后战场,几具阵亡士兵的遗体旁,散落着碎裂的甲片和断刃,触目惊心。
殷羡看得浑身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这还只是表面。”李无极收起留影石,继续道,“我粗略估算,这批军械的合格率不到一成,
九成以上都是这种残次品,甚至有些连残次品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玩具。”
“畜生!这帮畜生!”殷羡目眦欲裂,“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拿将士的性命当儿戏?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鲸吞国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李无极问。
殷羡在书房内疾走数圈,猛然站定,眼中闪过决绝:“我要面圣!我要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无极兄,这些样品和留影石,借我一用!”
李无极皱眉:“你如今被禁足,陛下对你已生厌烦,此时面圣,风险极大。”
“顾不得了!”殷羡斩钉截铁,“再让这些蠹虫祸害下去,前线不知还要死多少将士,
玄穹的根基都要被他们蛀空!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再试一次!”
李无极看着老友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沉默片刻,将储物袋推到他面前:“东西你拿去,若需要,我可在暗中护你。”
“多谢!”殷羡重重抱拳。
翌日清晨,殷羡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头戴方巾,手持那储物袋,径直走向府门。
“殷大人,陛下有旨,请您在府中静思己过,不得外出。”
守门的禁军队长上前阻拦,语气还算客气。
“让开。”殷羡面色平静,“老夫要面圣,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禀报。”
“这……恕难从命。”
殷羡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令牌——那是先帝御赐的直言令。
持此令者,可在任何情况下请求面圣一次,无人得阻。
禁军队长见到此令,脸色一变,犹豫片刻,终究让开了道路。
殷羡挺直腰板,大步走出府门,朝皇宫方向走去。
养心殿。
赵宇正在批阅奏章,听闻殷羡手持先帝直言令求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还没完了?”
赵宇心中不悦。
上次御书房那场闹剧,殷羡吐血昏厥,他虽然厌烦,但念其多年勤勉,并未重罚,只让他停职在家反省。
没想到这才几天,又来了。
“让他进来。”
赵宇放下朱笔,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