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本大爷也是刚知道!姚源那老小子的女儿最近被一个黄毛勾引,急着请本大爷处理呢。”

他说到一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有失体统,强行憋住,打了个嗝。

慕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如春冰初融。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烈旁边的座位坐下,姿态放松,与在宫廷时的端严截然不同,目光落在沈烈手边那杯被他喝过的茶盏上,顿了顿。

“看来这趟买卖又能让沈楼主赚上不少啊。”慕晚棠语气略带调侃。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逆子,别的不学好,偏学人把妹,还是当朝府尹之女,唉,无奈啊……”

慕晚棠静静听着,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对“逆子”的嫌弃,心中那股因为临近大战而产生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些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茶上。

沈烈刚才喝过,杯沿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渍。

鬼使神差地,慕晚棠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口渴了,随手取过那只属于沈烈的茶盏。

在沈烈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她将茶盏凑到唇边,就着他方才喝过的位置,浅浅啜饮了一口。

微凉的茶汤入口,带着灵茶特有的清润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沈烈的气息——不是具体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感觉,混杂着淡淡的烟丝味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仿佛来自幽邃之地的冷冽。

沈烈确实愣了一下。

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慕晚棠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寻常的社交礼仪范畴。

尤其她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双抬起的凤眸,清澈见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宁静,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温柔。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市井的喧嚣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微妙气氛。

慕晚棠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瓷壁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

“我来是想问问,天断山之行,沈楼主准备得如何了?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

她的问题将话题拉回正事,但她的眼神却并未移开,依旧停留在沈烈脸上,那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镌刻进心底。

沈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些许视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飘絮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本大爷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慕晚棠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这样托着腮,微微侧着头,目光须臾不离沈烈,听着他那些充满市侩气息却又透着强大底气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愉悦与信赖。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慕晚棠轻声应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烈终于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异样。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着一种他难以解读、却又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意。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飘絮姑娘,老盯着本大爷看什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