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没有死”、“沈……安”、“明珠……一样……”
这些碎片像刀子一样搅动着她的心神。
是真的吗?宴安真的可能还活着?
不!不可能!如果宴安还活着,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而且,皇兄的话前后矛盾,神志似乎也不清……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动摇之际——
“铛!!!”
皇宫深处,象征时辰的“镇魂钟”被敲响!厚重悠远的钟声穿透夜色,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
子时到了!七月十五,鬼节子时,阴极阳生,阴阳交替!
“陛下!时辰已到!阴阳交汇只在瞬息!错过此时,再想接引沈公子魂灵,难如登天!!”
尸山老祖的嘶吼如同最后的催命符,在慕晚棠耳边炸响。
“速速启动阵法!放入路引!输入帝元!否则一切前功尽弃!!想想沈公子!他等了你三百年啊!!!”
最后一句,精准地刺中了慕晚棠最脆弱、最偏执的神经!
是啊,宴安等了我三百年!
他的魂魄一定在某个地方受苦,等着我去接引他归来!
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犹豫?
怎么可以因为皇兄几句神志不清的胡话就放弃?
如果错过了,宴安可能就真的永远消散了!
对宴安的思念、三百年的愧疚、对“重逢”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和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小主,
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熄灭,重新被深沉的偏执和决绝取代。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捧着那串石链手环,按照尸山老祖事先的指点,缓步走到阵法边缘另一处较小的辅助阵眼处。
那里有一个凹陷的玉台。
她郑重地,将石链手环放入玉台中央。
就在手环接触玉台的刹那,似乎触动了什么。
石链上那粗糙的刻痕微微亮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黯淡光芒,与整个九阴聚魂阵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阵法运转的嗡鸣声陡然增强!
“就是现在,陛下,向主阵眼输入您的帝元,以您的至阳帝血为引,至阴阵法为桥,路指引航,接引魂归!”
尸山老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慕晚棠再无疑虑。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下,对准了阵眼中央痴痴呆呆的铁蛋,也对准了铁蛋身下那不断汲取阴气的玄阴玉阵眼。
磅礴浩瀚、蕴含着煌煌天威与炽热凰炎的玄金色帝元,如同决堤的江河,从她双掌之中汹涌而出,化作两道璀璨的光柱,轰然注入阵法之中!
“轰——”
整个赎魂殿剧烈地震动起来!所有的阵纹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与慕晚棠注入的玄金帝元激烈碰撞、交融!
阴气与帝元,至阴与至阳,在这子夜交替的瞬间,在精心布置的阵法引导下,开始强行融合,化作一种混沌而狂暴的奇异能量!
铁蛋小小的身体在阵眼中心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哪怕在迷药作用下,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撕扯与压迫!
阵法,终于被彻底启动!
尸山老祖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那磅礴的能量汇聚,感受着阵法核心处“冥玉”中师尊残魂传来的渴望悸动,再看着女帝全神贯注、毫无防备地将自身帝元与阵法相连的专注侧影,他那干瘪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丝冰冷、残忍、计谋得逞的狞笑。
时机,就要到了。
而殿外漆黑的夜色中,被拖走的慕云杉徒劳地挣扎着,口中溢出鲜血和绝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