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砝码

林晚甚至开始留意老太太煎药的规律。她会提前将药罐洗刷干净,将老太太采回来或者不知从哪里换来的、干枯的草药稍作整理。有一次,老太太煎药时咳嗽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扇火的蒲扇,林晚下意识地快步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扇子,默默地蹲在灶前,控制着火候。

老太太看着她被灶火映亮的侧脸,汗水沿着她瘦削的脸颊滑落。老人伸出枯瘦的手,将一块干净的、洗得发白的布巾,放在了灶台边。

林晚扇着火,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块布巾,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扇着。直到药煎好,她也没有去碰那块布巾,但胸口那颗早已干瘪的野果,似乎又隐隐发起热来。

这种沉默的共生,像藤蔓般悄然生长,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将林晚缠绕其中。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清晨的鸡鸣,习惯灶房里飘出的、混杂着草药和食物的气味,习惯院子里那一点点被自己双手改变的模样。

恐惧并未远离,那个黑沉沉的眼睛的追逐感偶尔仍会在午夜梦回时将她惊醒。但醒来后,听着窗外真实的虫鸣,感受着身下干燥的草堆,那份恐惧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能轻易地将她吞噬。

她甚至鼓起勇气,在一个午后,趁着老太太在屋里歇息,悄悄地、尽可能远地绕着这个小小的村落走了一圈。她确认了这里的确偏僻,人口似乎也不多,大多数院落都显得有些寂寥。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外来者的踪迹。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了一分。

然而,命运的丝线,从不因短暂的平静而停止拨弄。

这天,林晚正在院后清理杂草,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个陌生的、略显尖利的女声。

“顾阿婆!在屋里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