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站起身,拎起装鸡蛋的篮子:“孙婶,那我先回去了。”
“哎,好,慢走啊!”
离开孙婶家,走在回山脚小院的土路上,温青的心情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那个叫林烨的青年,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这个时代残酷的一面,也勾起了她一些不愿回首的记忆。
她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但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他的“成分”就轻易地去鄙夷或践踏。
在她看来,力量的形式有很多种,知识的价值同样不容小觑。
一个来自首都、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沦落至此,是这个时代的悲剧。
小主,
她依旧会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恢复实力,改善生活,在这个时代好好地活下去。
只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机会合适,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或许。
……她可以像对待徐晓兰那样,在不经意间,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不会引人注意的帮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生存,始终是第一位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自家小院升起的袅袅炊烟(她出来前在灶膛里埋了火种),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
无论外界如何,她都要在这片土地上,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稳固的生存空间。
至于那个住在牛棚边的林烨,就如同河边的偶遇,暂时,就让他停留在记忆的角落里吧。
秋雨仿佛没有尽头,刚晴了两天,夜幕降临后,厚重的乌云再次从北边的山峦后翻滚而来,吞噬了最后一点星光。
狂风骤起,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和窗棂上,瞬间就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雨幕。
温青躺在山脚小院温暖干燥的土炕上,听着窗外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的风雨声,心中暗自庆幸。
修缮屋顶时,她特意叮嘱工匠加厚了茅草,边缘也压得格外密实,此刻虽然雨势骇人,她这小屋却固若金汤,只有雨水冲刷屋顶的哗哗声,没有一丝漏雨的迹象。
然而,村子中心的知青点,此刻却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这排土坯房年久失修,屋顶的茅草早已腐朽松散。
平日里小雨尚能抵挡,遇到这般罕见的疾风骤雨,立刻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