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尤其是温建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李厂长,您……您怎么来了?”温建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弓着腰迎上前。
李厂长却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径直走到温青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眼神却不再怯懦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是愧疚。
“温卿同志,厂里对你关心不够,让你受委屈了。”
李厂长语气沉重,他将手里的网兜递给温青,“这些你先拿着,补补身子。”
温青没有推辞,接过东西,轻声道:“谢谢李厂长。”
李厂长点点头,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交到温青手中:
“这是厂里回购你父母两个工作名额的钱,一个一千五百块,两工作名额三千块。
里面还有一些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是厂里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额外补助的。”
三千块!还有那么多票据!
这个数字不仅让温青心中一定,更如同一声惊雷,炸得旁边的温建国和张招娣眼前发黑,心口剧痛!
三千块啊!那是他们多少年的工资?
那个他们处心积虑想抢过来给自己女儿的工作名额,竟然就这么被温青卖掉了!
还卖了这么多钱!巨大的失落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们的心。
温青没有理会那两道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她信任李厂长,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和文件袋里的票据,便再次道谢:
“不用点了,谢谢李厂长,谢谢组织。”
“好孩子,”李厂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温青瘦弱的肩膀。
“下乡也好,换个环境。到了地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困难,可以给厂里写信。”
他这话,既是说给温青听,也是说给周围悄悄围观的邻居们听,表明了厂里对温青的态度。
李厂长没有多留,又叮嘱了几句,便上车离开了。
那辆吉普车扬起的灰尘,仿佛也带走了温建国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