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宦子弟,皇家贵族,世家之人,凡此种种。
于是,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开始凝聚起来,开始反扑。
他们针对的就是魏忠贤。
魏忠贤的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要找魏忠贤的罪证,太简单了。
一些老臣在朝会上,甚至以死相逼,如果崇祯不制止魏忠贤的杀戮,如果崇祯不降罪魏忠贤,他们就撞死在金銮殿中,血溅三尺,以此明志。
皇位是崇祯的,可是这个天下,还是要依靠大家一起运转。
崇祯不可能得罪所有人。
第二个问题是赈灾。
陕西、河南、湖广的灾情并没有得到遏制,流民的数量越发庞大。
王二、王嘉胤、高迎祥携裹了数量巨大的流民四处作乱。
他们如蝗虫一般,席卷各地。
他们的手法很简单,就是抢了一个地方,抢得寸草不生,然后将这个地方的百姓都带走,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继续往下一个地方去抢。
这些被抢的百姓,没有家,没有粮食,没有土地,跟着流贼还能有口吃的,不跟着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干吧!
就这样,这些流民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动不动就是上万人,甚至几十万人。
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就是人数众多,杀都杀不完。
而一旦官兵大开杀戒,发现杀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难民。
那些流贼头头发现势头不对,早就带着主力逃窜了,又去其他地方作乱。
你想赈灾,根本就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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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镇压,根本就无从下手。
或者说,根本就镇压不完。
如同进入一个死循环一般,天灾——赈灾——流贼作乱——镇压——天灾。
崇祯还真是一个苦命的皇帝,前面的福气都被他的祖辈给享受完了。
毕竟一个破碗打天下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可是一根绳子上吊的机会,每个人都能够得到。
崇祯叹了口气,轻声念了句,“吾弟当为尧舜!”
“尧舜遇到这种境况,又该如何处置呢?”
“陕西,当真没有救了吗?”
【唉,老板又开始了……这次是因为陕西的灾情吧?看那脸色,估计是看到‘人相食’的报告了……真是人间惨剧。】
崇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心声,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殿角那个捧着热水壶,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小小身影——安欣。
他方才心烦意乱,竟忘了她也在一旁伺候。
安欣低着头,小小的身影显得特别渺小。
【明明知道历史,可亲眼‘看到’这些奏报,还是觉得窒息……灾民、流贼、难民,这些人都是被逼上绝路的啊。不解决根本问题,光靠剿,怎么可能剿得完?】
【要是能‘以工代赈’,组织灾民修水利、整官道,既能让他们有口饭吃活下去,又能为以后防灾打下基础,同时让卢象升、孙传庭这样的狠人抓紧练兵,剿抚并用,专打头目……说不定……】
“以工代赈”……“剿抚并用”……“根本问题”……
这些零碎的心声,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指向了一条或许可行的路径。
崇祯死死攥紧了拳头,他需要更清晰的方略!
他需要有人,能在这绝境中,给他一个明确的指引!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依旧掩不住那深沉的疲惫和沙哑:
“安欣。”
被点到名字的安欣浑身一颤,差点打翻手中的水壶,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在。”
崇祯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仿佛在对着虚空发问,声音低沉而压抑:
“陕西……流民遍地,饿殍载道,剿抚两难,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