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链则显得有些局促,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朱由检。
朱由检拿起一枚黑棋,放在棋盘的星位上。
“朕今日召你们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找人下盘棋。”
他看着方正化,“方公公,你先落子。”
方正化连忙站起身,躬身道:“奴婢愚钝,不懂棋艺,只知皇爷的旨意便是奴婢的章法,皇爷让奴婢落哪儿,奴婢就落哪儿。”
这话答得圆滑至极,既表达了顺从,又没暴露自己的短板。
朱由检笑了笑,没再勉强,转而看向李若链:“李指挥,你呢?”
李若链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回陛下,臣…… 臣也不懂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紧张。
朱由检挑了挑眉:“哦?你连棋都不懂?”
李若链的头低得更低:“臣出身农家,幼时只知读书练武,从未学过下棋之术。”
方正化在一旁急得冒汗,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若链。
这可是皇帝问话,就算不懂,也该说些 “愿听陛下教诲” 的场面话,哪能这么直白地拒绝?
可李若链像是没感觉到,依旧直挺挺地站着,等着朱由检的发落。
朱由检却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不懂就不懂,朕不怪你。”
他拿起一枚白棋,落在黑棋旁边,“朕问你们,这棋盘像什么?”
方正化抢先回答:“回陛下,这棋盘像我大明的江山,每一枚棋子,都是陛下的子民。”
朱由检没说话,看向李若链。
李若链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陛下,臣觉得,棋盘像战场,棋子就是士兵,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朱由检的眼神亮了亮。
方正化的回答四平八稳,却少了点锋芒;李若链的回答虽然质朴,却说到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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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
朱由检拿起一枚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可朕的战场,快没人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李指挥,朕问你,大明的卫所制度,为何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李若链的身体一僵,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这个。
卫所制度是太祖皇帝定下的根基,如今早已名存实亡,这事牵扯到的官员勋戚,能从紫禁城排到通州。
他偷瞄了一眼方正化,见对方正低着头,假装喝茶,显然是不想掺和。
“臣…… 臣不知。”
李若链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只是个锦衣卫指挥佥事,哪敢议论国家根本制度?
“不知?”
朱由检的声音提高了些,“你天天在京城巡查,难道没看到城外那些饿死的流民?没听到百姓的怨言?”
李若链的头低得更狠,双手攥紧了腰带,指节都泛了白。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
突然,李若链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陛下!臣知道!卫所制度没坏,是人心坏了!”
方正化吓得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洒了出来,连忙道:“李指挥!休得胡言!”
“咱家没胡言!”
李若链像是豁出去了,声音越来越大,“陛下,卫所制度本是‘寓兵于农’,可如今呢?勋戚权贵兼并土地,把卫所的军田占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