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深未寝的祁郢也才让人收拾掉了御案上的折子。
刘金贵劝了几次他才肯去睡。
三更月,中庭照如银,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祁郢在龙床上翻来覆去……乾元宫里无烦嚣,为什么睡不着?朝政从来没有让他焦虑难眠。
让他今夜心神不宁的,另有其人。
挫败……他倒也不是从没有过,在当太子的时候就明白,他文不是第一,武就更不及军中悍将,但是那些人会故意输给他,想要做成一件事也会失败,他说不上来除了挫败……好像更多的是一种原始的悸动和身体本能的烦躁。
她不肯靠近他,却还是被他逮到了机会。
后来大抵是察觉到了危机,仿佛伸着尖锐爪牙的小兽,随时要对着敌人进行凶恶的反击。
彼时一语未言,却心有灵犀,纵使前前后后都是仪鸾禁卫和御前金刀卫,她也敢教登徒子血染乘舆。
他按耐住了,当真是个君子……只梦里深处月下遇之绝代佳人曼立于前,香雾云鬟,清辉玉臂,可谓是:花作温柔玉作肌,裙边豆蔻压玉枕,肌骨柔靡心旌荡,香添帐底芙蓉艳。
诘旦,祁郢迟了早朝。
而这一整日,有眼力见的都瞧出来皇上有点不太对劲。
紧挨着乾元宫的垂拱殿是皇上除了御书房之外也常批阅奏折处理政务之地,书籍盈架卷帙浩繁,硕大几案之后正面墙上,悬了一块黑板泥金的大匾,书有‘勤政为民’四个大字,却是当今皇上的手书。
按例这地方外臣不得擅入,但是夏日炎热和冬日严寒时会在这里召见大臣垂询军政大事。
因此也在垂拱殿设了一间值房,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这间值房就有几位大臣候着。
值班内监增添了冰鉴,显得房内一片清凉。
御膳房的内侍送了满桌的茶点,琳琅满目有好几十样。
兵部尚书赵国公最自在,饥肠辘辘下,管什么都吃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