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官署,一片死寂。
一张巨大的白麻纸被钉在墙上,上面用朱砂和浓墨,密密麻麻地勾勒出一张权力真空的版图。从京城六部九卿到地方州府,数百个因那场大清洗而空悬出来的职位,如同一个个黑洞洞的“萝卜坑”,森然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何填补这些空缺,成了监国的太子殿下所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难题。
年轻的储君眉头紧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着阶下官员们吵嚷不休。整个官僚体系因这场大换血而近乎瘫痪,每日积压的文书堆积如山,地方上的政令无法通达,所有人都清楚,若再不拿出章程,这刚刚安稳下来的天下,恐将再生乱象。
就在这片焦灼的混乱中,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乾一身青衫,手持一份卷宗,从容地走入殿中。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在高声争论的官员们,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殿下。”林乾躬身一揖。
“林爱卿,你来得正好。”太子见到他,那双忧虑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光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此事,你可有良策?”
林乾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卷宗呈上,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臣以为,此次人事空缺,于国朝而言,非是危机,而是千载难逢的‘破旧立新’之良机。”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或疑的官员,继续道:“祖宗之法,论资排辈,固然能安稳人心,却也易使庸碌之辈窃居高位。如今旧弊已除,正当唯才是举,不拘一格,为我大周,选拔真正能办事的‘实干之臣’!”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太子眼中光芒大盛,而那些自诩为清流的保守派官员,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去。
果然,一名身着御史官服的年轻官员立刻出列,声色俱厉地高声道:“林大人此言差矣!”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李道然的得意门生,是京城“科举清流派”中风头最劲的后起之秀。他并非为旧勋贵说话,而是站在了“维护科举制度”的道德高地之上,其言辞,更具迷惑性与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