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张武想解释。
闭嘴!姜镶喝道,回去!都回去!解散!
士兵们不情不愿地散开了,但彼此之间的敌意已经显露无遗。
赵铁山走到姜镶面前:师长,这事不是我挑起来的。我只是正常训练,他们就……
我知道。姜镶叹了口气,你也回去吧。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
赵铁山看了姜镶一眼,转身离去。
姜镶站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当天晚上,这件事被报到了护国府。
卢象升看完报告,脸色凝重。他召来了王文义、诸葛青云等人商议。
殿下,第四师的问题由来已久。王文义说道,降军和原晋国军队之间,确实存在隔阂。这不仅是文化差异,更是信任问题。降军担心被歧视,原晋国军人担心降军不可靠。
姜镶呢?卢象升问,他是什么态度?
表面上还算尽职。傅青主说道,但据我的人观察,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天前,有个可疑人物在第四师营外出现,和姜镶单独见过面。根据追踪,此人住在城北的福聚客栈,很可能是清军派来的。
清军又来拉拢姜镶了。诸葛青云说道,这不奇怪。姜镶原本是大同守将,清军当然想把他拉回去。
卢象升沉思片刻,说道:文义,你亲自去一趟大同,调查清楚。如果姜镶真有反心,该杀就杀。如果只是犹豫不决,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王文义领命。
另外,卢象升说,传令第一师抽调一个营,进驻大同城,名义上是轮训,实际上是预防万一。
殿下英明。
七月二十日,深夜。
姜镶坐在自己的营房里,灯火摇曳,他手里拿着那一千两银票,看了又看。
这三天,他一直在犹豫。
投靠清军,有高官厚禄;留在晋国,前途未卜。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清军。但情感上,他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晋王对他不薄,给了他兵权,给了他尊严。如果现在反叛,他这辈子就真的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了。
师长,还没睡?刘兴邦推门进来。
睡不着。姜镶苦笑。
师长,我有句话憋了好几天了。刘兴邦坐下来,那天在树林里见您的人,是清军来的吧?
姜镶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刘兴邦说,清军肯定不会放过您这样的人才。师长,他们许了什么条件?
姜镶沉默片刻,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刘兴邦听完,沉思良久,说道:师长,您想听真话吗?
说吧。
如果是半年前,我肯定劝您投靠清军。刘兴邦说,但现在,我觉得还是留在晋国好。
为什么?
因为晋王是个做事的人。刘兴邦认真地说,您看看这几个月,晋国做了多少事?建学校、办工厂、发展经济、改善民生。雁门关一战,咱们能守住,靠的是什么?是火器,是开花弹。救灾的时候,晋王亲自去灾区,抚恤百姓,严惩贪官。这样的君主,在这个时代,能有几个?
可是……清军实力强大啊。姜镶说。
强大又怎么样?刘兴邦说,清军是草原上来的,他们会打仗,但会治国吗?他们占了北京,百姓怕他们,不是服他们。而晋国不一样,这里的百姓是真心拥护晋王。
小主,
姜镶被说动了。
还有一点,刘兴邦说,师长,您想想,您在大同当了那么多年的将军,但手下的兵服您吗?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有军饷,他们早就散了。但您看看晋国的军队,那些士兵,眼睛里有光,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这样的军队,才有战斗力。
姜镶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拿起那一千两银票,走,跟我去见王尚书。
现在?刘兴邦一愣。
对,现在。姜镶说,再晚,我怕自己又动摇了。
半个时辰后,大同城内,王文义的临时住所。
王文义刚躺下,就听到外面有人求见。
兵部尚书,姜镶求见。
王文义一个激灵,立即起身:让他进来。
姜镶走进房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尚书,属下有罪!
王文义一愣:姜将军这是何意?
实不相瞒,三天前,清军派人来联络我,要我反叛晋国。姜镶说着,把银票和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我犹豫了三天,但今天想明白了。我姜镶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不能做恩将仇报的小人!
王文义看着跪在地上的姜镶,心中百感交集。
起来吧。他说。
王尚书,您要处置我,我认了。姜镶说,但第四师的弟兄们是无辜的,希望您不要牵连他们。
我说了,起来。王文义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姜镶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王文义。
姜将军,王文义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今天来这一趟,比守住雁门关还要难。
姜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守城,靠的是勇气。王文义说,但你今天这个选择,靠的是良心。一个人能战胜敌人不算本事,能战胜自己的欲望,那才是真本事。
王尚书……
清军的使者在哪儿?王文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