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林子又动了。
不是树叶晃,是人踩出来的节奏——三步一顿,压着草尖走,想藏声又不敢太慢。
白露的藤管微微偏了半寸,喉咙里滚出一个单音:“三点钟,两个点进来了,带家伙。”
龙弋没吭声,手指在弓背上轻轻一敲,像是敲算盘。他早料到血狼不会光喊话就收手,嘴上叫嚣得凶,底下肯定得派人摸底。
这帮人打仗靠装备,脑子却喜欢走直线:你不响,我就当你是怕了;你一响,我就知道你在哪。
可他们不知道,龙弋最会等。
“东陷呢?”他低声问。
唐芯贴在坑沿,耳朵几乎挨地,“刚才有根藤抖了下,不像老鼠。”
“让他们再近十米。”龙弋说,“别急着掀盖子。”
姚丽莎在西坡那边哼了一声:“我这儿网都绷紧了,就差个傻子往里跳。”
“你那网是用来防漏的。”龙弋头也不回,“主菜在东边。”
话音刚落,北坡树丛里“咔”一声脆响,像是踩断了树枝。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间隔均匀,明显是人在探路。
白露屏住呼吸,箭尖轻轻一颤,锁定了那个刚刚冒头的迷彩帽檐。
“五个人。”她报数,“全副武装,战术推进,前两人持枪开道,后三个贴得紧,有个背医疗包的。”
龙弋:“好啊。送急救兵上门,这是嫌我们杀得不够利索?”
裴千雅缩在掩体后,手死死攥着急救包带子,指节发白。
她听见“医疗包”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会受伤”,还好咬住舌头没说话。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是听命令的时候。
蒋雨萌蹲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两个泥球,一个标了“止血”,一个标了“解毒”。她小声问:“要我现在递吗?”
“不。”龙弋眼睛没离开林线,“等我哨音。第一声,传解毒;第二声,传止血。顺序不能乱。”
她用力点头,把泥球塞进胸前布袋,又掏出来检查一遍封口。
林子里的人已经推进到第一道伪装层。领头的那个老兵蹲下,用枪管轻轻拨开地上的枯叶,露出下面一根细藤。他盯着看了两秒,回头比了个手势——陷阱,假的。
他以为是空城计。
可龙弋布的局,从来不靠一眼看穿。
那人站起来,一脚踩进坑边的松土区。脚刚落地,脚下“嗒”一声轻响,像是木片断裂。他猛地顿住,眼神一凛。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