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百米高的全息巨屏正燃烧着数字构成的激情。
流线型赛车在螺旋上升的银河轨道上狂飙,引擎的模拟轰鸣通过环绕立体声系统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连石砖缝隙里的积水都在轻轻颤动。
解说员的声音激昂得近乎嘶吼,每一个音节都像要撞破声带:
“——勇者生死时速盛典!银河赛车倒计时七十二小时!报名通道即将关闭!你,敢挑战星辰吗?!”
画面猛然切换。
一辆火红色赛车在即将坠入黑洞视界的瞬间极限甩尾,车身擦着引力边缘跃迁而出,惊险得让广场上仰头观看的人群同时倒吸一口气。
哆啦小子背靠着一座“忠猫石像”等待。
那石像雕刻的是一只古代武士猫,身披战甲,腰佩武士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耳朵——哪怕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石耳依然挺拔竖立,每一道棱角都透着永不妥协的骄傲。
他用圆手压了压自己的牛仔帽檐。
帽子边缘,那双黄色的机械猫耳在阴影里微微一动,像在倾听远方的风声。
“喂!哆啦小子!”
熟悉的声音从街道转角传来,带着点喘息。
哆啦小子抬起头,看见那个蓝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跑来,手里还举着一把明显坏掉的伞。
伞骨折成奇怪的角度,像被打断翅膀的鸟,湿透的伞面耷拉着,滴着水。
“你终于来了。”哆啦小子站直身体,靴跟轻轻敲了敲石像基座。
他注意到对方喘得有点厉害,胸口那枚铃铛随着呼吸小幅度晃动,“迟到快二十分钟,遇到麻烦了?”
“抱歉抱歉……”哆啦A梦把破伞往身后藏了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广场巨屏吸引。
屏幕上,赛车正冲过由星云构成的终点线,炸开漫天虚拟烟花,“啊!那个比赛,还在宣传啊!”
“超有人气的银河赛车。”
哆啦小子也看向屏幕,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琥珀,“全宇宙最疯狂的赛事。去年冠军的奖品是一颗迷你行星的十年开采权——真家伙,能挖出稀有矿石的那种,不是玩具模型。”
他抱起双臂,靴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留下浅浅的湿痕:
“今年我也报了名。可惜规则禁止携带‘非赛车用载具’,不然真想骑着江户去赛道飙一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温柔的遗憾:
“那孩子跑起来的时候,鬃毛在风里的样子,比任何全息特效都好看。”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摇摇头,像是要把不合时宜的幻想甩掉。
“好了,不说这个。机器人学校的同学会场地在那边,走吧。”
他转身迈步,却又停住,回头盯着哆啦A梦手里那把还露着一截伞尖的破伞,“雨三小时前就停了。你……该不会一路都举着它来的吧?”
“啊!忘了!”哆啦A梦慌慌张张地把伞整个塞进四次元口袋,动作太急,差点把口袋的衬布扯出来。
就在这时——
引擎的尖啸撕裂空气。
不是巨屏里经过处理的音效,而是真实、粗暴、贴地飞行的轰鸣。
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从街角甩出,车身在湿滑路面上画出锐利的弧线。
轮胎碾过积水未干的路面,混着泥浆的水花像泼墨般扬起,在空中展开一幅肮脏的扇形。
哆啦A梦根本来不及躲,泥水“啪”地溅了他满身。
脸、胸口、圆手,还有那个光溜溜的头顶,全糊上了灰褐色的污迹。
泥点顺着光滑的弧面往下淌,在蓝色涂装上画出难看的痕迹。
“哆啦A梦!”哆啦小子冲过来。
而那辆赛车已在前方十米处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