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刘秀女病体沉疴,闻之甚忧。然风寒之症,何以窗棂隐见污渍,侍药宫人形色仓皇?恐非寻常病症,事有蹊跷。为宫闱清静计,盼请嬷嬷明察,延医细诊,以安众心。
无名氏 顿首
字数不多,但点出了几个关键:刘秀女病重、窗棂污渍、宫女形色可疑,最后上升到“宫闱清静”和“安众心”的高度,敦请嬷嬷调查。
没有指控,只有担忧和合理的疑问。
写完,她吹干墨迹,仔细将信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接下来是投递。
绝不能经任何人之手。
她等到夜深人静,同屋的闷葫芦室友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熟睡。
苏荔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身,像只猫一样溜出房间。
夜凉如水,院子里寂静无人,只有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管事嬷嬷通常住在靠近院门的值房里。
她摸到值房窗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动静。
窗户纸糊得严实,但门下有一道缝隙。
苏荔蹲下身,将折好的匿名信从门缝底下飞快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心跳如擂鼓。
直到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看管事嬷嬷会不会重视这封匿名信,以及如何处理了。
这将是一次重要的风向标,能帮她判断这宫里的水到底有多深,管事者的能力和立场如何。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以往。
训练开始前,管事嬷嬷破天荒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脸色比齐嬷嬷还严肃。
她目光沉沉地扫过站成一排的秀女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迫感:“昨夜,有人在我门下塞了东西。”
秀女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好奇或不安的神色。
苏荔垂着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茫然。
“我不管你们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都给我收起来!”管事嬷嬷语气转厉,“在钟粹宫,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谁敢惹是生非,耍弄手段,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西厢房方向瞥了一眼:“刘秀女病情反复,已挪去别处静养。你们都给我安分守己,好好学规矩!若是谁再无事生非,休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