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遥远了。
真相,原来是这样。
没有不堪的私情,没有混乱的关系。只有一个女人在生命尽头得到的、来自朋友的珍贵温暖和善意,以及一个男人出于善良和同情而伸出的援手。而傅瑾舟,那个年幼丧母的孩子,他得到的不仅仅是失去母亲的痛苦,或许还有对父亲缺席的怨怼,以及……对那枚承载着母亲最后温柔嘱托、却最终未能由“指定之人”送达的口琴,所产生的复杂而扭曲的心结。
他恨的是什么?是恨周文远这个“外人”占据了母亲临终前的重要位置?还是恨那枚口琴所代表的、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来自母亲的音乐和温情?亦或是,连带着恨上了所有试图探寻这段过往的人,包括她苏晚?
她忽然明白,傅瑾舟将这份调查报告交给她的用意。
这不是示威,也不是警告。这是一种笨拙的、迟来的解释和……坦白。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看,这就是你所好奇的、我所忌讳的过去。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肮脏,但它对我造成的伤害,是真实而深刻的。
他在尝试,打破自己筑起的冰墙,哪怕只是裂开一道缝隙,让她能看到墙后那部分真实的、布满伤痕的风景。
一种酸楚的情绪涌上苏晚的心头,为傅芸,为那个年幼的傅瑾舟,也为他们之间因为这重重误会而走向破裂的关系。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却始终没有拨出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
她该说什么?
谢谢他的坦诚?还是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似乎都不合适。
最终,她只是打开短信界面,输入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