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石台另一侧取出一块布,浸湿后递给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与期待:“擦擦脸。”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布,内心有些挣扎,一方面不想让她担心,另一方面又对这陌生的触碰有些抗拒,所以我没接。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自己动手,踮起脚,缓缓把湿布按在我右脸的鳞片接缝处。那瞬间,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她的感激,也有对自己变化的无奈,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尾巴猛地扬起,差点扫到她。但她没有躲开,手依旧稳稳地按着,一点点擦掉那道裂口流出的金液,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
“别动。”她说。
我僵着没再退。
她擦得很慢,动作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布擦过鳞片边缘时,我能感觉到一点温热,和皮肤接触的瞬间,有种奇怪的排斥感,像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在互相抵触。
“你的血……”她低声说,“已经开始变了。”
我知道。
我抬起手,摸了摸右脸。新的鳞片已经硬得像铠甲,边缘锋利,轻轻一蹭就能划破皮肤。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左眼的金光还在,但没再扩散。
“至少现在,我还控制得住。”我说。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远处传来金属撞击般的号角声,三声一组,间隔一致。教会巡猎队。比刚才近了些。
她立刻收手,把湿布塞回背包,迅速拉开内衬夹层,掏出一本破旧的书。封面是深褐色的皮质,没有文字,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纸张泛黄脆弱,墨迹褪色,唯有一行小字清晰可见:“唯有禁术可逆龙噬”。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撕了下来。
纸页在她掌心燃烧,火焰呈暗绿色,不发热,反而吸走周围的温度。我和她之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火苗静静舔舐纸页,从边缘往中心烧,最后化成一把灰,随风飘散。
“去魔法之都。”她说,盯着我,“只有那里的禁术能帮你。”
我没问为什么是那里,也没问她怎么知道。我知道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能走?”她问。
我点头。
**她收起书,把背包甩上肩,转身朝入口走去。我跟在她后面,尾巴拖在地上,扫开落叶。**每迈出一步,右腿肌肉便传来如骨头重组般的拉扯感。火种虽依旧沉闷,却也未进一步加剧,至少当下,我还能坚持。
密林深处,树木更加茂密,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脚下的落叶堆积得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是这片森林在发出无声的警告。艾拉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开辟着道路,时不时回头看看我,确保我没有跟丢。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我们头顶飞过,发出尖锐的叫声。艾拉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毒瓶紧了紧。我也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尾巴轻轻摆动,感受着周围的动静。过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后,艾拉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穿过最后一道灌木丛,眼前的景象开阔了些。前方是一片荒原,地势起伏,远处隐约可见山脊的轮廓。山脊之后,是通往魔法之都的路。
我们还没到那儿。
但现在,我们知道该往哪走。
艾拉的脚步没停。
我的鳞片还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