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吗?中国政府不会坐视不管。”另一个基金经理问。
“中国政府当然会救。”郑国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救市需要钱,需要时间。而市场最缺的,就是信心和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再踩上一脚,加速信心的崩塌。”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几张照片,是江南省几个工业园区的空置厂房、堆积如山的库存。“看,这就是现实。而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这个现实。通知我们控制的媒体,还有内地的‘朋友’,是时候放出第二波‘深度报道’了。标题要劲爆——‘世界工厂的崩塌:江南省失业潮来袭’、‘地方债堰塞湖:下一个雷曼在哪里?’。”
“另外,”他压低声音,“让我们在江南省内部的‘朋友’,动起来。该抽贷的继续抽贷,该拖延的继续拖延,该制造恐慌的……不要客气。我们要的,是让秦墨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游艇在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中缓缓游弋,璀璨灯火倒映在郑国权冰冷的眼眸中。这场他精心策划的金融绞杀,正进入最高潮。
江南省,江州市。曾经机声隆隆的工业园区,此刻一片死寂。最大的“昌明纺织”厂区外,聚集了上百名工人。他们拉着横幅,上面写着“要工资,要吃饭,要生存”。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扩音器喊话:“工友们,冷静!公司正在想办法,政府也在协调贷款,工资一定会发……”
“骗人!这话你说了一个月了!”一个年轻工人怒吼,“我老婆在住院,孩子要上学,今天再不发工资,我们就去堵高速路!”
场面眼看要失控。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警察下车维持秩序,但并未强行驱散。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确保不发生过激行为,但要让工人们表达诉求。
就在此时,三辆中巴车驶来。车门打开,秦墨第一个走下车。他没有带警卫,只跟了副市长和几个人社局、工信局的干部。
工人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省委副书记会直接来到冲突现场。
秦墨走到人群前,接过厂长手里那个破旧的扩音器:“工友们,我是省委副书记秦墨。对不起,我来晚了。”
现场一片寂静。
“昌明纺织的情况,我知道。欧美订单突然没了,库存压了三个亿,银行抽贷,老板跑路。”秦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平静而有力,“这是天灾,也是人祸。但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厂子停了,大家没活干了,没工资拿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愤怒、无助的脸:“我今天来,不是给大家画饼,是来解决实际问题的。第一,拖欠的工资,市里启动欠薪保障金,本周内发放到每个人手上!第二,愿意接受培训转岗的,市里统一组织,培训期间有生活补助!第三,想留在本地找工作的,人社局已经把招聘会开到了园区门口,今天就有三十多家企业在招人!”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不信,有人将信将疑。
秦墨指向园区门口刚刚搭起的蓝色帐篷:“招聘会和登记点就在那里。我现在就在这,看着大家登记,看着第一笔补助发到大家手里。我说到做到!”
工人们互相看着,终于,那个喊话的年轻工人第一个走向登记点。人群慢慢松动,跟着涌了过去。
秦墨站在初秋的寒风里,看着工人们排队登记,看着工作人员紧张忙碌。副市长低声汇报:“秦书记,昌明纺织涉及拖欠工资两千多万,职工安置……市里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