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眠眠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力量的严重透支,精神上的紧绷,以及韩司琛苏醒带来的复杂心绪,让她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遗迹爆炸的刺目光芒,一会儿是韩司琛浑身浴血倒下的画面,一会儿又是“K”(韩阙)那充满怨恨的猩红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但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沉重。
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准备去看看韩司琛的情况,顺便……处理一些后续事宜。
刚走出客房,就听到楼下客厅传来隐隐的谈话声,其中夹杂着韩司琛那即便虚弱也依旧带着冷感的声线,以及温言平静的叙述。
她走下楼梯,看到韩司琛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往日的锐利,正听着温言汇报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包括“阙”内部的动荡,容眠眠的雷霆手段,柳如玉的出现,以及……他们前往那个秘密据点获取“噬”之本源的经过。
当听到容眠眠为了刺激他苏醒,不惜冒险模拟“噬”的频率,甚至险些被“K”的残存意识夺舍时,韩司琛搭在毯子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没有看走下来的容眠眠,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温言叙述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也丝毫没有掩饰其中的风险和各方的意图。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温言最后总结道,推了推眼镜,“你的苏醒,确实与那股外来‘噬’本源的刺激有关,但具体机理和后续影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另外,柳如玉已经被控制起来,那个据点也已经派人封锁,后续处理……”
“柳如玉,处理掉。”韩司琛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知道得太多,留着是隐患。”
他这话是对温言说的,目光却终于转向了刚刚走下楼梯的容眠眠,带着一种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她涉险的余怒,有对她稳住局面的某种认可,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无力掌控而产生的焦躁和猜忌。
容眠眠对上他的目光,心底那点微弱的波澜瞬间平复。看,这就是韩司琛。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冷酷的算计和清除。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从容,仿佛没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
“柳如玉暂时不能动。”她平静地反驳,“她背后可能还牵扯到其他线索,比如韩阙……也就是‘K’,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而且,容雨薇的下落,她也未必完全不知情。”
韩司琛眸色一沉:“容雨薇已经不再是‘人’,找到她也只会带来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