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前,他一直以为,陛下最大的底牌,是自己,是三千锦衣卫。
现在他懂了。
陛下,才是那头真正的史前巨兽。
而他,最多……最多算一条守在巨兽身边,狐假虎威的狗。
不。
连狗都算不上。
自己这条狗,还傻乎乎地被敌人一根骨头就引走了。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陛下独自面对了一位宗师巅峰的刺身亡。
结果……
刺客死了。
陛下在喝茶,还那么悠闲。
那么,陛下的至少也是大宗师修为。
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毛骧的每一寸神经。
他怕的不是皇帝降罪。
而是那种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另一个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的无力感。
“起来吧。”
李策终于转过身,将茶杯递到嘴边,浅浅啜了一口。
“此事,不怪你。”
“臣……不敢!”
毛骧的头埋得更低了。
李策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绣春刀,塞回他的手里。
“朕说不怪你,就不怪你。区区一个宗师,还没资格让朕的锦衣卫指挥使请罪。”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毛骧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另外,派人去查一个地方。”
“玉屏山。”
“只要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尤其是那个五毒教的据点。”
“臣……遵旨!”
毛骧双手接过刀,声音都在发颤。
李策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毛骧这才敢缓缓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刺客。
刺客没死。
但比死了更可怕。
刺客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没有一丝神采。
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毒,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洞。
那是一种……神魂都被抽干了的空洞。
毛骧打了个寒颤。
杀人,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