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这粮,现在确实买不到。”
李策转过身,盯着孔明:
“什么意思?大夏的银子不是钱?还是那些粮商觉得朕的银子上沾了血,嫌脏?”
“不是脏不脏的问题。”
孔明指了指这一院子的金银,
“是有价无市。如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大宗的粮食。”
“大夏的粮食交易,尤其是通过运河调运的漕粮,七成以上,都掌握在江南四大家族手里。而这四大家族之首,就是钱家。”
李策的眼睛眯了起来。
危险的光芒在瞳孔深处跳动。
“七成?”
李策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七成。”
孔明声音很冷,
“臣刚才让锦衣卫去市面上探了探口风。自从昨晚烟雨楼被封,今天一大早,京城乃至周边州县的所有粮铺,全部挂上了‘缺货’的牌子。”
此刻,李策终于明白了。
这是报复。
也是示威。
前几天他杀了钱谦益,又找理由封了烟雨楼。
他们就断了京城的粮道。
“好,好得很。”
李策怒极反笑,他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帮人是真觉得自己脖子比朕的刀还硬啊。”
这就是资本垄断。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的时代,这些盘踞在地方上的世家豪族,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他们掌握着生产资料,掌握着定价权。
甚至敢跟朝廷叫板。
“陛下,要不……属下带人去一趟江南?”
毛骧眼中凶光毕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把那个几个老不死的吊起来打一顿,我就不信他不吐粮!”
“糊涂?”
孔明摇摇头,
“钱家是棵大树,根深蒂固。你抓了家主,底下的掌柜、管事立刻就会把粮食藏得更深,甚至一把火烧了,来个死无对政。到时候,百姓没饭吃,只会怪朝廷无能,怪陛下失德。”
李策抬起头,看着天空。
没说话
京城的天很蓝,云很白。
但李策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朕就送他们一程。”
李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出奇的平静。
“毛骧。”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