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仁堂药行

“走这边。”陈朔指向天井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这扇门通向另一条平行的里弄,这是他在选择这条逃脱路线时就已经观察好的“备用出口”。

三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申城错综复杂的脉络之中。陈朔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充分利用弄堂网络的复杂性,时而疾走,时而停顿,时而迂回,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追踪。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法租界边缘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一家门面不大,但招牌古旧的药行出现在眼前——同仁堂药行。黑底金字的招牌,散发着淡淡的药材清香。

陈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率先走了进去。

药行内部光线适中,一排排高大的木质药柜直抵天花板,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字迹,写着各种药材名称。空气中混合着甘草、当归、薄荷等数百种药材的气息,浓郁而沉静。一个小学徒正在柜台后拿着小秤称药,见到来人,连忙抬头。

“三位抓药?”小学徒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陈朔没有看药方,目光平静地扫过柜台,最后落在小学徒脸上,用一种平稳但带着特定韵律的语调说道:“劳驾,抓二钱茯苓,要云岭的。”

这是第一道敲门砖。并非直接询问接头人,而是表明来意和层级。云岭茯苓,并非最上等,但也非寻常货色,暗示来者并非普通顾客,但也非最高层级。

小学徒眼神微动,笑容不变:“云岭的茯苓刚巧断货了,您看安国的成吗?品质也是极好的。”

“家传的方子,指定要用云岭的。”陈朔坚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是第二道确认。

小学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那请您稍坐,我问问掌柜的,库里或许还有存货。”他指了指旁边供客人休息的几张椅子,然后转身撩开布帘,进了后堂。

陈朔三人依言坐下,看似放松,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陈朔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药柜的排列、地面的清洁程度、甚至空气里浮尘的运动轨迹,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很快,布帘再次掀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陈朔身上,沉稳而锐利。

“是这位先生要云岭茯苓?”掌柜的开口,声音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