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赵云澜的急智

幽陵神墟 不败吖 1977 字 2个月前

山道比想象中难走。

说是山道,其实不过是千百年来人畜踩踏出来的一条痕迹,在岩坡与干涸沟壑间蜿蜒,时断时续。两侧是风化得奇形怪状的褐色山岩,偶尔能看见一簇簇顽强扎根在石缝里的、叶片厚实的耐旱植物,绿得发灰,带着尘土。空气确实湿润了些,风从东边吹来,穿过山隙,带来明显的凉意和水汽感,但同时也卷起了更细密、更呛人的尘土。骆驼走得很小心,蹄子不时打滑,喷着响鼻。

走了一上午,山势渐缓,前方不再是连绵的岩山,而是一片更加开阔的、铺满砾石和沙土的过渡地带,远处依稀能看到极淡的绿色斑块——那应该是沙漠边缘最后的戈壁滩,再往外,就该是真正的草原或林地了。沙民向导所说的“一天半到商道”,指的应该是穿过这片戈壁。

日头升到中天,戈壁的热浪开始蒸腾,视野里的景物微微扭曲。就在他们寻找一处背阴的岩坳准备歇脚时,东方的天际线上,毫无征兆地涌起了一片灰白色的浓雾。

那雾来得极快,像是从地底冒出来,又像是从海上被风猛地推过来。初始只是天际一线灰蒙,几个呼吸间便弥漫开来,如同涨潮般吞没了远方的绿色斑块,然后朝着他们所在的戈壁滩汹涌扑来。雾色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种浑浊的灰调子,边缘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珍珠光泽。

“这季节……这地方……不该有雾!”黑胡子眯起独眼,手搭凉棚,脸色凝重。沙漠边缘的戈壁,昼夜温差大,偶尔有晨雾不奇怪,但如此浓重、如此迅速、在正午时分出现的雾,绝非自然。

风也变了。原本带着凉意的东风,此刻卷来了浓雾,也带来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明显咸腥味的气息,像海边的晨雾,却又混杂着戈壁的尘土味,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混合气味。雾气触及皮肤,带来针刺般的阴凉,与戈壁午后的燥热形成诡异反差。

两名沙民向导(他们熟悉沙漠气候但对此地异常也显困惑)迅速下驼,趴在地上倾听,又站起来嗅着空气,眉头紧锁,用土语急促地交谈了几句,然后对赵云澜摇头,表示这雾“不对劲,没见过”。

雾墙推进的速度超乎想象,转眼间就到了百丈开外,能见度急剧下降。众人连忙拉着骆驼退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岩壁凹陷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浓雾已经将他们彻底吞没。

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五步之外,人影模糊;十步开外,只剩一片翻涌的灰白。光线被吞噬、散射,形成一种均匀而压抑的昏蒙,分不清东南西北。声音也变得古怪——骆驼不安的嘶鸣和蹄子刨地的声音变得闷钝、拉长,仿佛隔着厚厚的棉被传来;同伴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却又显得空洞遥远。最让人心悸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就连常年行走野外的沙民向导,此刻也面露迷茫,手中的简易罗盘指针胡乱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是迷阵,或者某种结界。”雷娜压低声音,她双手拢在袖中,指尖灰白微光流转,试图感知周围能量,“雾气里有……人为引导的能量流,很微弱,但很有规律,像一张网。”

赵云澜早已将星陨石板握在手中。石板在此刻异常“躁动”,不是指引方向的清晰悸动,而是像被扔进湍急河流的树叶,不断地震颤、旋转,代表东方的光点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他将石板平托掌心,凝神观察。石板的震颤并非完全无序,仔细看,其微弱的偏移似乎与周围雾气某种极细微的流动节奏隐隐相合。

他让刑泽点燃一小簇火焰——不是战斗时的爆燃,而是稳定在指尖的、豆粒大小的金红色火苗。火苗在浓雾中艰难地燃烧着,光线被雾气层层吸收、散射,只能照亮巴掌大一圈,但更重要的是,火苗的焰尖,正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朝着某个方向偏斜,如同被无形的气流牵引。

“雾气在动。”赵云澜沉声道,眼睛死死盯着火苗和手中的石板,“不是乱动。有规律,像……呼吸,或者潮汐。能量流在雾气里循环,形成了一个‘场’。罗盘失效,是因为磁场被干扰。我们感觉迷失,是因为这个‘场’在影响我们的方向感和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