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良应声而入,看到地上的狼藉,吓了一跳。
“立刻!去官邸,请江姑娘过来!就说……就说朕有极其紧要的典籍疑难,需即刻请教!要快!隐秘!”林锋然的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舒良看到皇帝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杀意,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奴婢遵命!”转身飞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林锋然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被他一个个否定。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舒良引着江雨桐快步走了进来。她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唤起,只披了一件外衫,头发简单地挽着,未施粉黛,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和疑惑,但眼神依旧清明。
“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急事?”她行礼后,轻声问道,目光扫过地上未收拾的碎片,眉头微蹙。
林锋然没有绕圈子,直接让舒良退到远处守候,然后将赵化带来的密报内容,低声而快速地告诉了她。他没有隐瞒,将石亨通敌的嫌疑和箭矢的证据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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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讲述,江雨桐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和可怕后果。
“你……你怎么看?”林锋然说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和紧张。
江雨桐沉默了许久,烛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她抬起眼,看向林锋然,目光深邃:“陛下,此事……千钧一发。”
“朕知道!”林锋然急切道,“所以朕该怎么做?立刻拿下石亨?还是……”
“不可!”江雨桐断然否定,“石亨手握重兵,远在边关,陛下若无十足把握一举成擒,贸然动手,无异于逼虎跳墙!届时大同前线顷刻崩溃,瓦剌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那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林锋然怒道。
“自然不是。”江雨桐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陛下当下之要务,并非立刻铲除石亨,而是……稳住他,麻痹他,同时,暗中织网,等待时机,力求……一击必杀!”
“如何稳住?如何织网?”林锋然追问。
“陛下可明发上谕,嘉奖石亨此次‘击退瓦剌游骑’之功,赏赐钱帛,甚至……可虚授其子侄官职,以示恩宠,安其心志,令其以为陛下仍被蒙在鼓中,放松警惕。”江雨桐分析道,“暗地里,陛下需做三件事。”
“哪三件?”
“其一,陛下需立刻秘密控制京中与石亨往来密切之官员、将领,尤其是可能参与军械倒卖之人,严加审讯,撬开其口,获取更多内情及物证。此事需快、需密!”
“其二,陛下可密令大同郭登总兵及陛下心腹,暗中监视石亨军中动向,特别是其与瓦剌是否有秘密接触,并……设法收集其通敌之书信、信物等铁证!”
“其三,”江雨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陛下需……早做最坏打算。秘密整顿京营可用之兵,加强京城及宫禁防务,以备石亨狗急跳墙,举兵反叛之时,有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