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兵大约有一个小队，三十多人，战术动作娴熟，分散在村民队伍的两翼和后方，利用岩石和地形隐蔽着身体，枪口始终对着村民。

带队的是一个矮壮粗硕的日军小队长，挎着指挥刀，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前方复杂的地形，脸上带着一种残忍戏谑。

“狗日的小鬼子！”

藏在一处石缝里的刘建峰，几乎把牙咬碎，从齿缝里挤出骂声。

赵旭日看着这群鬼子，手里握紧拳头。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鬼子用这种最无耻、也最有效的方法，来逼他们现身。

“乡亲们…是张家坳的…” 老猎人认出了人群里的几张面孔，声音带着悲愤，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日军小队长，示意队伍停下。他走到村民前面，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声喊叫起来，声音在乱石间碰撞、回荡：

“赵旭日！抗日团的！我知道你们藏在这里。看见这些村民了吗？他们都是因为你们，才来到这里。”

鬼子猛的抽出指挥刀，雪亮的刀锋，在昏沉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指向身前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农。

“我数到十，再不站出来，我就一分钟杀一个。直到把这里的所有村民都杀光！用你们的中国人话说，看你们能当多久的缩头乌龟？一……”

冰冷的计数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一个潜伏者的心上。

“二……”

“三……”

……

每一声计数，都伴随着村民中，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和孩子更加响亮的哭声。

陈勇使了个眼色，通过预先约定的简单手势传递过来，充满了焦急。

赵旭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握着驳壳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被鬼子用刀指着的，佝偻着身体的老农，那是给他们送过饭的何老伯。

怎么办？

打？鬼子混在村民里，地形虽然有利，但一旦开火，流弹首先就会伤及无辜乡亲。而且鬼子人数、火力占优，硬拼的结果很可能是全军覆没，乡亲们也难逃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