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自己的“思维”方式正在被改变。极度的理性被放大，情感的部分被压制、剥离，仿佛正在向某个非人的、纯粹的“计算核心”滑落。这种变化带来恐惧，但也带来一种洞悉万物规律的、冰冷的“愉悦”。

“当理性焚尽，显露的或许是深渊，也可能是……通往神只领域的阶梯。关键在于，踏上去的，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一个仿佛来自他自己，又仿佛来自那融合系统中的冰冷意念，在深渊中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特别剧烈的颠簸传来，伴随着卡车轮胎碾过某种大型障碍物的震动！

陈末在现实中紧闭的双眼，眼球在眼皮下剧烈地快速转动！他身体猛地一颤，一直微弱的气息骤然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沫！

“末哥！”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张强立刻扑到担架旁，焦急地按住他，“你怎么了？坚持住！我们快到地方了！”

似乎是张强熟悉的声音和触碰，像一道微光，刺破了陈末意识深处那无尽的混沌与冰冷的数据深渊。那些疯狂交织的淡金色规则线条微微一滞，那冰冷的、非人的“计算核心”波动似乎被这属于“人”的羁绊短暂干扰。

陈末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下来，再次陷入深度的昏迷，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抓住那缕将他拉回“人性”彼岸的微光。

卡车前方，开路的越野车上，雷岚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车厢的骚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易，那个陈末，状态似乎很不稳定。能量读数有什么变化？”

坐在后座一直在监控平板数据的周易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很奇怪，雷姐。他的生命体征依旧极度微弱，但……脑波活动刚刚出现了一次极其剧烈且复杂的峰值，混杂着类似系统过载的杂波和……一种难以理解的规则性波动。这根本不像是普通昏迷或者重伤该有的状态。”

雷岚目光微凝：“继续密切监控。我有预感，他……可能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收获，也可能是最大的麻烦。”

车队继续在迷雾中穿行，朝着“北风”那未知的营地驶去。

车厢内，张强看着重新平静下来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隔膜的陈末，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他不仅担心陈末的身体，更隐隐感觉到，那个他熟悉的、冷静睿智的末哥，其内在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未知的变化。

而这变化的终点，是福是祸，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