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知却笑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言持着刀的手腕,肌肤相触,带着微凉的体温。
然后,他牵引着江言的手,将那道薄如蝉翼的光刃,稳稳地移到了自己颈侧。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他注视着江言,声音温和却笃定,“请你,为我斩断它。”
“呵,”江言嗤笑一声,“还挺会顺杆爬。”
但江言没甩开。
那道薄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得他眼底也像落进了星星。
他手腕轻轻一转——那道薄光骤然伸长,朝着玄知无声掠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风过竹林般的沙沙轻响,像是叹息,又像是解脱。
玄知闭上眼,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真正释然的弧度。
那些束缚他的“线”,在这一刻,寸寸断裂,化作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连同他自己也消散在渐亮的晨风里。
江言手中的光刃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晨光从侧面升起,将他靠在树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秋千吱呀作响,晃悠着,像是不舍得停下。
江言看着坐在秋千上的知了。
小家伙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正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小手。
他抬起头,似乎想看看江言此刻的表情,一片被晨风吹落的树叶却悠悠飘下,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知了的存在也只不过是个错误。
秋千还在那轻轻地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衬得这清晨格外安静。
江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光影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几步走到秋千旁,目光垂下,落在秋千板的边缘。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串用红绳仔细编织的铜钱手链。仔细看去,里面赫然编入了知了问他要的那枚山鬼花钱。
只是这花钱上萦绕的能量感,比玄知给他的那些要微弱不少。
手链旁边,一滴尚未干涸的泪珠正悄然浸润着木质纹理,在微弱的晨光下折射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光。
他静默地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指尖掠过那滴泪痕,轻轻拾起了那串手链。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坐到了还在轻微晃动的秋千上。
江言将那条铜钱手链举到眼前,对着越来越亮的晨光,眯着眼看了看。
菜小狗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它跑到秋千边,绕着江言转了两圈,然后后腿一蹬,也想往秋千上蹦。
结果因为腿太短扑腾了半天没上去,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江言,尾巴在尘土里小幅度地扫着。
江言动作顿住,低头看着这只明显智商不太够用的小狗崽。
江言叹了口气,像是非常无奈,弯腰伸手,rua了一把菜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小狗舒服地眯起了眼。
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能斩断一切的刀,其代价是由持刀人自身承担——即游离自己身上。
他予人解脱,自身永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