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舒舒服服地瘫了进去,发出满足的喟叹:“啊——!不用出任务摸鱼的感觉,真是神仙日子!”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啊小石头,别跟电线杆子似的杵着,又没人罚你站。”
石清川沉默地走过去,坐下。
姿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粼粼的湖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
看这标准坐姿,梵古寨没少给他开小灶加练吧?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江言歪着头,好奇地问:“现在感觉咋样?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石清川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湖面,过了好几秒,才用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平静地回答:“没有……什么都没有。”
“噗——”江言直接笑喷,肩膀抖得跟抽风似的,“哈哈哈哈!梵古寨要是听见了,怕不是当场心梗!他那套精英教学法,在你小子这儿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啊?哈哈哈!干得漂亮!”
石清川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笑得毫无形象、甚至还冲他竖大拇指的江言,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你……很高兴?”
“还行吧,主要是有对比才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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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花子,“看那个反骨仔吃瘪,我就莫名舒爽!”
石清川没说话,只是又默默转回头去看湖面。
柳枝轻轻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安静在两人之间弥漫了一会儿,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石清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风里:“老师很着急。”
江言叼着嘴里快化没了的糖棍,含糊地“嗯?”了一声。
“梵老师。”石清川补充道,目光依旧黏在湖水上。“他教得很认真。是我……”他停顿了一下,垂眉丧气的,“……做不到。”
江言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小子居然会主动提起这茬。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毕竟石清川用的压根不是他自己的灵能,是蚀光那家伙的。
要是没了蚀光,这小子才是真正的“空空如也”。
话说,好像和小红的情况有点像啊。种子在江言耳边小声嘀咕。
不过结果是好的,至少他现在能用,没被那玩意儿反噬就算谢天谢地了。
江言斜睨着石清川平静的侧脸:“现在学会反思了?有长进啊小子。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摆出一副资深咸鱼的姿态,“做不到就做不到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砸也先砸梵古寨那种的,轮不到你这小豆丁。他啊,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活像个随时要炸的高压锅。你可别学他,容易未老先衰。”
他顺手揉了揉石清川的头发,把人家好不容易理顺的发丝又揉得翘起几根。
“再说了,梵古寨那套理论,本来就是给‘正常人’准备的。你这种情况属于超纲题,他非要拿标准答案往上套,能不难为自己么?”
石清川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看着湖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反正能用就行,管它是谁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石清川才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那你……为什么能做到?”
“做到什么?”江言一愣。
“很多事。”
石清川的目光终于从湖面移开,落在了江言脸上。
少年的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探究,“打架,逃跑,救人……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气梵老师。”
“只有你没变。明明梵老师做出了改变,我也做出了改变,你却还是这样,什么也没有变。”
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