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后一把带着草木灰和泪水泥土气息的黄土,被他用小手轻轻拍实在那个新堆起的小小土包上。
他直起身,夕阳将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立在暮色笼罩的院子里。
江言拍拍屁股站起来,走过去,脸上扯出一个在此时此地显有点不合时宜的笑容,一把揽过少年的肩膀,蹲下身。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嘛!乐观点啦小子,走了。”
石清川没回头,也没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新鲜的土包。
过了许久,久到江言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才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
“……嗯。”
话音刚落,少年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气,毫无预兆地向前软倒。
幸好江言胳膊还揽着他,顺势一捞。
入手的份量轻飘飘的,骨头硌手。
低头看去,石清川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连续三天的殚精竭虑、不眠不休,加上巨大的悲恸,直接昏死过去了。
“得,”江言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背上轻飘飘的少年往上颠了颠,“晕的倒挺是时候,看来又得麻烦小青青了。”
喂喂喂!你够了啊!
种子立刻炸毛,又让她给你收拾烂摊子!她是你的专属保姆吗?!自己的麻烦自己扛啊混蛋!
江言背着人,脚步懒散地往村外走,闻言只是无所谓地偏了偏头,对着肩头那颗激动得快冒烟的光球,极其幼稚地吐了吐舌头:
“略——”
幼不幼稚!
种子也毫不示弱地朝着江言的方向“略”了回去。
回到总部,医疗部的白大褂们效率奇高,迅速将昏迷不醒的石清川接了过去,送往检测室进行全方位检查。
江言自己则像一摊烂泥,瘫在了走廊冰凉的长椅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总算……能歇会儿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疲惫。
种子这回倒是没声了,大概是又去追它的武侠片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言眼皮都懒得掀,摸索着掏出来,拇指凭借肌肉记忆划开屏幕。
信息来自鹿青。
内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总结起来就是。
李跌那个破基地被连根拔了,但江言提到的“傩面人”下落不明。
小主,
另外,关于石清川的后续安置与观察,总部会接手。
看完,手机被随手往旁边空位一丢,江言继续他的闭目养神。
他一点儿不担心。收拾这种烂摊子,鹿青最在行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瘫坐的长椅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