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你说什么?”
“你父亲陈建国,江城大学物理系教授。你母亲苏文静,化学系研究员。”陆振坤缓缓道,“他们不是意外死亡,对吧?官方说法是车祸,但你一直不信,所以你才暗中调查那场爆炸。”
陈默的手握成了拳。
“他们在爆炸前三天,找过李教授。”陆振坤盯着陈默,“他们发现李教授的实验有问题,想举报。但还没来得及,爆炸就发生了。然后,他们‘出车祸’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陈默的心脏。
他查了二十年,只查到父母的车祸有疑点,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现在,证据就在眼前。
“谁干的?”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了,交易。”陆振坤举起枪,不是对准陈默,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你离开,我告诉你。否则,我死,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疯子。
陈默看着这个男人。他不仅疯,而且聪明。他知道陈默的软肋在哪里。
“你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陈默问。
“我会给你一个地址。”陆振坤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地上,“那里有当年的一些资料,包括你父母和李教授的谈话录音。足够你查出真相。”
陈默看着地上的纸条。白色的纸,在月光下很显眼。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
“你可以不去。”陆振坤笑了,“但你会后悔一辈子。”
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陆振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这个男人在赌,赌陈默对真相的渴望胜过一切。
窗外,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很微弱,但确实在靠近。
陆振坤脸色一变:“你报警了?”
“我没有。”陈默说。但他知道是谁——林雨。那个女人终于摆脱了调虎离山之计,赶过来了。
“交易!”陆振坤急了,“你答应,现在就走!否则我开枪!”
陈默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和疯狂。
这是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也是一个掌握着关键秘密的人。
陈默弯腰,捡起了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中山路147号,二楼储物间。
“现在,告诉我名字。”陈默盯着他。
陆振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当年负责‘清理’的人,叫周永昌。现在在省里,职位不低。你父母的‘车祸’,是他安排的。”
周永昌。
这个名字,陈默记下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
“走!”陆振坤吼道,“从后门走!现在!”
陈默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陈默!”陆振坤在身后喊。
陈默停步,没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查清了真相……”陆振坤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怪的情绪,“记得告诉我。”
陈默没回答,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房间里,陆振坤缓缓放下枪,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监控屏幕——几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越野车已经驶入厂区,车灯划破夜色。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二十年的执念,二十年的噩梦。
终于,要结束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陆振坤从控制台底下摸出另一个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计划有变。”陆振坤压低声音,“陈默知道了周永昌的名字。他会去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男人说,“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