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轮子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终于变得迟缓,窗外南方的景色从大片模糊的绿色农田,逐渐过渡为密集的厂房、高矮不一的楼宇,空气里弥漫的潮湿闷热感,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终于到广东了,阿九,醒醒。”林栋哲轻轻晃了晃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昏沉的九溪。长时间的硬座车厢颠簸,让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色。
九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眼神还带着长途旅行后的迷茫和生理性的不适:“嗯……到了?”她直起身,忍不住蹙眉揉了揉后颈和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又酸又痛……妈妈呢?”
栋哲挪了挪有些发麻的胳膊,示意她看对面。宋莹蜷在靠窗的位置,头抵着窗框,身上盖着件外套,正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休息好。
“妈妈上火车那会儿,一直看着窗外,估计是心里难受,舍不得,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栋哲压低声音说,伸手帮九溪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和后颈,“让她再睡会儿吧,快到站了。”
恰到好处的力度缓解了肌肉的酸痛,九溪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软声道:“哥哥你真好。”
栋哲手下动作没停,闻言却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只是……哥哥吗?”
九溪的脸颊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垂下,躲开他的视线,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无辜地眨眨眼:“啊?什么?”
看着她故作不知的模样,栋哲心里痒痒的,却也知道场合不对,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问道:“饿不饿?渴不渴?刚才路过餐车打热水的时候,我买了一份盒饭,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下了车,爸爸肯定带我们去吃顿好的接风。”
“嗯。”九溪点点头,确实又累又饿。她伸手去够桌上那个印着铁路标志的白色搪瓷缸,里面是栋哲早先打好的热水,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