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耍我?”钱老爷沉下脸,“我出一百五十两,再加这匹杭绸!”他抖开一匹湖蓝色的绸子,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成交!”陈墨颜几乎是脱口而出。
钱老爷大笑,立刻让随从捧来银子和绸子。陈墨颜手忙脚乱地收了,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他偷偷瞥了眼笔盒——方才摊字时,他把紫檀笔塞进了木匣里,此刻匣子就搁在脚边,暗金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收摊时,老秀才还追着他说:“小哥若有新作,可来学宫找我,我给你题跋!”钱老爷的随从扛着绸子跟在后面,人群里还有人喊:“明日再来!我出二百两!”
陈墨颜攥着银子往家跑,鞋底都跑掉了也没察觉。他冲进破屋,把银子倒在炕上,老母亲扶着墙过来,摸了摸银子的重量,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上面:“颜儿,咱不卖字了……这钱,够咱过下半辈子了。”
“娘,您放心。”陈墨颜把银子收进木匣,又把紫檀笔塞进去,“往后咱只卖些普通的字,不惹祸。”
可他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哐当”一声——是木匣被踢翻的声音!
陈墨颜心里一紧,抄起门后的顶门棍冲出去。院门口的槐树下,刘三正蹲在地上捡银子,身边散落着几块碎银,还有那匹被扯破的杭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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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杂种!”刘三骂骂咧咧,“老子今日手气背,偏要你吐出来!”他抄起块石头就砸过来,“让你卖字!让你充斯文!”
陈墨颜本能地躲,可石头还是砸在后背上,疼得他蜷成虾米。刘三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往墙上撞,拳头像雨点般落下:“老子看你写什么劳什子字!老子抢了你的!”
“别打了!别打了!”陈墨颜抱着头,鲜血从额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红梅。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怀里掉出去——是装笔的木匣!
刘三踢开木匣,抓起银子就跑。陈墨颜挣扎着爬过去,只见木匣敞开着,紫檀笔躺在泥里,笔管上的暗金云纹却泛着妖异的红光。他刚要去捡,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已是傍晚。老母亲坐在床头,眼里全是血丝:“颜儿,你醒了?大夫说你被打坏了身子,要养半个月……”
陈墨颜摸了摸后颈,肿起老大一块。他掀开被子要下床,老母亲赶紧扶住:“你干啥去?”
“笔……我的笔呢?”
“在……在你怀里。”老母亲抹了把泪,“你昏过去时,手里还攥着呢。”
陈墨颜一怔,摸出怀里的紫檀笔。笔杆还是温的,可笔锋的毫毛却蔫蔫的,像被霜打过的草。他忽然想起刘三踹翻木匣时,笔好像滚进了墙角的破瓮里——许是刚才昏迷时,他自己爬过去捡回来的?
“不行……”他喃喃道,“这笔留不得。”
夜里,陈墨颜把木匣抱到院子里。月光下,他打开匣盖,将笔轻轻放在青石板上。他跪下来,磕了个头:“笔仙大人,小子实在担不起这等因果。您另寻高明吧,小子只想守着老母亲过安稳日子。”
说完,他抓起把土,要埋了木匣。
“慢着。”
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