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林悦表现得异常安静配合。她按时服药,接受治疗,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静坐调息。东方敖烬见她如此,心中稍安,参与最终计划演练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只是每次离开前,都会反复叮嘱守卫的龙族亲卫和澜汐派来的人鱼侍女,务必看好林悦。
他并不知道,林悦的“乖巧”之下,灵瞳早已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营地的变化。她看到了各族强者频繁的隐秘聚会,感受到了空气中隐隐流动的紧张和肃杀,注意到了某些特定区域被严密封锁的能量波动。她也“听”到了守卫们低声交谈中无意泄露的只言片语——“月圆之夜”、“大阵”、“圣物”、“最终净化”……
拼图逐渐完整。
他们果然有计划,一个需要集结顶尖力量和圣物的、风险极高的最终计划。而且,刻意瞒着她。
为什么瞒着她?是计划不需要她?还是……计划的风险太大,他们不想她参与?
联想到敖烬的眼神,联想到司溟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答案呼之欲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却又有一股冰冷的暖流交织。她知道他们是好意,是保护。但正是这种保护,让她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力和……愤怒。
为什么总是要她躲在后面?为什么总是他们去面对最危险的境地?司溟已经那样了,难道还要看着敖烬、看着澜汐、看着那些信任她的长辈们,再去赴死吗?
她安静地调息着,万法源核缓慢运转,吸收着敖烬渡给她的龙元和空间里储存的能量,一点点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丹田深处,那颗之前凝聚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意境的“种子”,依旧沉寂,却仿佛与她此刻的心境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发热。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单独行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机会。
机会,在计划发动的前一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一个来自边缘小族“荧光水母族”的年轻战士,因为仰慕林悦的“仁心”和之前她分发空间药材救治伤员的举动,偷偷带着族中长辈赐予的、据说能稳定灵魂、帮助恢复的“荧光星髓”,前来探望。守卫认得这个腼腆的小战士,也知道他族与林悦有旧,加之林悦这几日表现良好,守卫稍微松懈,在通报后允许他进入营帐短暂探望。
小战士恭敬地献上星髓,结结巴巴地表达着感激和祝福。林悦温和地与他交谈,感谢他的心意,状似无意地问起他们族群在这次防御战中的位置和情况。
小战士毫无戒心,提到他们族被安排在联军左翼外围,负责监控一片相对平静但地形复杂的“沉船遗迹”海域,防止腐化生物从侧翼渗透。他还提到,最近那片海域的腐化能量波动有些异常,时强时弱,族中长老有些担忧,加强了巡逻。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林悦的洞虚灵瞳微微一闪。左翼外围,沉船遗迹,腐化能量异常波动……这会不会是腐化核心悄悄延伸出的、未被主力察觉的“触角”或“备用通道”?若是,从那里反向侦查甚至潜入,或许能避开联军主力的视线,找到通往核心的另一条路?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借口需要静养休息,温和地送走了小战士。然后,她静静地等待着。
入夜,东方敖烬照例来陪她,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凝重和一丝即将面临大战的锐利。他抱着她,说了许多话,回忆初见,畅想未来,声音低沉而温柔,却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告别。
小主,
林悦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有流泪。她只是更紧地回抱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度刻入骨髓。
后半夜,敖烬必须去进行最后的战前调整。他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再三叮嘱守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确定敖烬走远,营帐周围只剩下例行巡逻的守卫后,林悦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虚弱与困倦。
她悄然起身,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且具有一定隐匿效果的深色鲛绡衣。然后,她调动恢复了些许的空间之力,配合灵瞳对能量流动的洞察,极其小心地、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薄雾,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守卫的视线,离开了营帐区域。
凭着从小战士那里得到的信息和灵瞳的指引,她顺利潜入了左翼外围的“沉船遗迹”海域。
这里果然如小战士所说,腐化能量波动异常。墨黑色的污秽如同活物般在古老的沉船残骸间流淌,时而在某处凝聚成小型漩涡,时而又诡异地消散。普通的荧光水母族战士只能在远处监控,不敢深入。
林悦隐匿气息,灵瞳全开,银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海底如同灯塔,精准地捕捉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她发现,这些异常波动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遗迹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巨大珊瑚礁半掩着的海沟。
就是那里!
她不再犹豫,身化流光,朝着海沟疾驰而去。
海沟深处,果然别有洞天。一条极其隐蔽、被强大幻阵和空间褶皱掩盖的通道,蜿蜒通向深海。通道内壁覆盖着粘稠的腐化物质,但比海眼主通道要稀薄许多,而且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这里的腐化活性较低,守卫的腐化生物也稀少而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