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我,只是低头看着楚凡的脸,轻轻擦掉他唇边的血:“我活了八百年,见过多少王朝起落,看过无数人爱恨离合。可从没遇见过一个傻子,为了救一只狐狸,敢闯心魇渊三层梦门。”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他说,‘若你不在了,这世间再无人值得我抬头看’。”
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她继续说:“所以我也想试试,能不能为一个人,把自己烧干净。”
风忽然停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厚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媚萝的身体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红衣无风自动,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她的狐耳渐渐透明,尾巴也慢慢淡去,唯有指尖仍贴着楚凡的脸,不肯移开。
“等等!”我一把抓住她手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去找风翩翩,或者让绾绾炼逆命丹——”
“来不及了。”她打断我,目光终于转向我,“你知道最痛的是什么吗?不是死,是看着他在你怀里一点一点冷下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神太静,静得让我想起白若璃。
“祁煜。”她叫我的名字,“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就像你师父为你割髓,就像云溪为你燃灯。现在轮到我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掌心的符纹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金雨,尽数涌入楚凡胸口。
刹那间,楚凡全身亮起粉紫色的光纹,像是有火焰从骨头里烧出来。他整个人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随即又重重跌回地面。
我立刻催动龙形玉佩,魂火倾泻而出,在我们三人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四周的阴气躁动起来,几缕黑影从地面钻出,直扑楚凡面门——是心魇渊残存的执念,想趁机夺舍!
我一脚踏地,玉佩震鸣,龙气横扫。
那些黑影惨叫一声,瞬间蒸发。
就在这时,媚萝的最后一缕意识化作一道极细的金光,缓缓没入楚凡心口。她消散前,狐尾轻轻扫过我的手腕,像是碰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楚凡呼吸渐渐平稳。
蓝衣上的血迹不再扩散,反而开始收缩,像是被某种力量吸了回去。他眉心浮现一道浅浅的金痕,形状像是一弯新月,正是媚萝本命印记的模样。
我松开玉佩,魂火收回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