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贺楚于文华殿召户部尚书、工部侍郎等心腹重臣,闭门密议重启商路诸般细节,直至午后方归。
他踏进嘉禾宫时,眉宇间有着一丝倦色,眼底却带着光。
我正在窗边翻着一卷药草图谱,见他进来,便将书卷合上,起身迎了上去。
“议得如何?”我走近他身侧,轻声问道。
他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伸手执起小炉上温着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盏热茶,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比预想的顺利。户部尚书精于算计,初时确有疑虑,怕重启商路耗费巨大,且短期内难见赋税之利。”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但我将你昨日所言——关于沿途市镇兴起、民生活络、乃至边陲学塾可得实惠的远景一一摆出,又取来太祖时期,陇西—河套商道鼎盛时的税赋卷宗对比……他沉吟半晌,终是点了头。”
我心里一松:“那工部呢?”
“工部反倒积极。”贺楚将茶盏搁在几上,“李侍郎是三朝元老,年轻时曾随太祖巡查过旧商道,对沿途关隘、驿站情形如数家珍,他还主动请缨,若此事定下,工部愿先行勘察,拟定详细计划。”
嘉禾宫内熏香袅袅,秋阳透过窗纱,在地毯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贺楚伸手将我拉至身边坐下,“朝中重臣有此共识,便是好的开端。”
他侧首看向我,“但此事成败,关键仍在东星的态度,国书我已命翰林院着手起草,但两国交往,国书是明面上的礼数,私底下的默契与诚意,往往更为要紧。”
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先修书一封,与六叔通个气?”
“嗯。”他点点头,“以你之名,叙家人之情谊,探其口风,比冷冰冰的国书,更能打动人心。若六叔能回以积极之辞,我再递出国书,便水到渠成,亦显两国亲厚,非止于利。”
当夜,我便在灯下提笔。
信以家常口吻起头,先问候祖父与六叔安好,又略略提及西鲁秋景,笔锋温情处,自然而然转至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