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入无尽虚空的瞬间,墨尘渊只觉周身一轻,随即便是无处不在的、狂暴到极致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混乱的空间法则本身在肆虐,如同落入沸腾的油锅,又似被投入了绞碎万物的磨盘。
重伤之躯再遭重创,他猛地喷出几口鲜血,意识在剧痛与虚空乱流的双重冲击下,迅速沉向黑暗的深渊。最后的感知,是青玄子与玄诚子拼命催动灵力,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无尽的黑暗与流光中随波逐流,瞬间便被卷向不可知的远方。
……
时间失去了意义。
墨尘渊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浮沉,时而能感受到体外那令人绝望的虚空撕扯力,以及两位师长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却始终未曾放弃的灵力输送;时而又彻底沉沦,只有体内太初帝星金丹在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旋转,释放出微弱的混沌星芒,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修复着破碎的经脉与脏腑。
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破碎的梦。
梦中,他再次手持量天尺,与那元婴中期的玄冥子对决。那冻结时空的玄冥冰狱,那洞穿九幽的指力,以及最后他倾尽所有、以身载道、界定自身斩出的那一尺……画面不断闪回、破碎、重组。
“规则……力量……境界……”
“我的道,秩序裁量……错了吗?”
“不……道无错,是力有未逮……”
“若我能真正执掌规则,而非仅仅借用……若我的力量足以支撑我的道……”
纷乱的念头在潜意识中碰撞。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一股不同于虚空乱流的、带着些许沉重引力的拖拽感,将墨尘渊从深沉的昏迷中缓缓拉回。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永恒的黑暗与混乱流光,而是一片……昏黄色的、弥漫着浓郁尘沙的天空。刺鼻的硫磺与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钻入鼻腔,带着一股荒凉与死寂。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坚硬的、泛着暗红色泽的砂石地上。身旁,青玄子与玄诚子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灵力波动微弱,显然为了在虚空中护住他,已然耗尽了元气,此刻正在竭力调息。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大地是暗红与焦黑交织的颜色,布满了嶙峋的怪石与干涸的沟壑。远处,有扭曲的、如同枯骨般的黑色山脉轮廓。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压抑的昏黄尘霾,偶尔有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在尘霾深处掠过,发出尖锐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