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不多问,反正人还在,拖着他便往外走。
可一路上,周娅柄口中喃喃不止,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宁采臣……宁采臣……死了也要找宁采臣……”
宁采臣踏着月色,在兰若寺中摸索前行。
冷风阵阵袭来,吹得他脊背发凉,唯有低声诵读圣贤经典,才勉强稳住心神。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一间屋舍透出微光,隐隐传来笑语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前走去,手刚要搭上门板。
可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泛起一阵不安。
这荒山里的破庙,深更半夜怎会有说有笑?以前听过的那些怪谈轶事一下子全涌上心头,让人脊背发凉。
而在屋内,
苏荃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停,转头冲燕赤霞笑了笑:“外头来人了。”
“来人?”燕赤霞抱着酒坛子,脸上已有醉意,“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能有谁?怕不是野鬼路过罢。”
燕赤霞为人豪爽,说话直来直去;苏荃虽是穿越而来,却也不拘俗礼,性情豁达。
两人聊得投缘,干脆把清茶换成了烈酒,推杯换盏间气氛越发热闹。
“门外的朋友,”苏荃扬声喊道,“夜路难行,不如进来喝口酒驱驱寒?”
话音刚落,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背着书箱的宁采臣走了进来,神色略显拘谨,拱手行礼:“在下宁采臣,打扰二位了。”
说完便坐到桌边,接过苏荃递来的酒碗,仰头一口饮尽。
方才他在大雨中奔逃许久,又被山风一吹,浑身早已冰冷打颤,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碗热酒暖身。
可燕赤霞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声道:“喝完几口就走,别在这儿多待!”
“什么?”
宁采臣一怔,见对方一脸凶相,心里也不服气起来:“这寺庙又不是你家的,荒废多年,谁都能歇脚,凭什么赶我走?”
“没有凭什么,让你滚你就滚!”燕赤霞声音一沉。
他还想发作,苏荃却抬手拦住了。
“罢了,燕兄,你也别太狠心。
外头天色已黑,恐怕有些东西已经出动。
你现在把他推出去,不是救他,是害他送命。”
“正是!”宁采臣连忙附和,“这位胡子大哥也太不讲理了!我刚才还在林子里被三只饿狼追得差点没命,现在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