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是一条罕见的红尾人鱼，但他的尾巴并非刚玉类宝石那样剔透的红，而是一种层层沉淀，层次分明却难掩浑浊的红，像番茄汁，像霉菌滋生的红酒，也像互不交融的干涸血迹。

这斑驳浓郁的红色鱼尾，配上他苍白的肤色和浅灰色的眼睛头发，就像泼在悬疑漫画黑白原稿上的喷溅血痕，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心动魄和糜烂美丽。

红灯的住所是一架完整的蓝鲸骨架，深深卡在海沟底部，而他此时就在蓝鲸头骨处的王座上召见洋流。

他对洋流十分欣赏，所以对喻千惠略有些放肆的目光也说得上宽容，甚至还主动解释了一句：

“我的尾巴并非一开始就是这个颜色，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的尾巴颜色也如你的尾巴一样，剔透如宝石。”

“但红尾巴依然被视作不详，毕竟在这片海女庇护的深邃蓝色国度中，只有血才是红色的，而长着这样血色鱼尾的我，好似生来就要带来许多杀戮和暴力。”

说到这里，红灯的神情带上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其间的自嘲和讽刺十分值得玩味。

“所以，我满足了他们的期望，将整座人鱼城的海水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红灯回忆往昔的举止在这里戛然而止，停留在一个暧昧的笑容，和比寒冰更冷冽的目光中。

“我知道，你是和我一样的人鱼。”

这是一则陈述句，而非疑问句，而红灯给喻千惠带来的也不是质询，而是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