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赖以生存的“祖制旧例”,在这滔天洪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就像一个试图用竹篮打水的人,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从四面八方漏走,徒劳无功。奏疏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是触目惊心的要钱、要粮、要人、要命的急报!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全面失控的深渊!
数日后,萧绝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已满是憔悴和焦虑,眼窝深陷。他坐在堆满求救奏章的书案后,手在微微颤抖。一份来自灾区的密报更是让他如坠冰窟:已有小股灾民抢夺官粮,与差役发生冲突,死伤数十人。星星之火,已现燎原之势!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猛地将一份奏章摔在地上,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狂怒。他仿佛看到,自己尚未坐热的摄政王位,连同整个看似稳固的新朝,正在这洪水的咆哮和灾民的哭喊中,摇摇欲坠。
他一生所学,无非是权谋制衡、帝王心术,何曾真正面对过这等需要庞大资源调动和高效执行力的天灾?他的权力、他的野心,在自然之怒和民生疾苦面前,不堪一击。
与萧绝的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云舒异乎寻常的沉默。
洪水消息传来之初,她只是下令“蜂巢”全力搜集灾区详细情报,尤其是地形、水流、物资储备和人员分布数据。同时,她密令“雷鸣庄”工坊,将所有库存的治水工具(如改良夯锤、测量仪器)和应急药材打包待命。
她每日依旧在澄心堂处理公务,但重心已完全转向应对这场危机。她翻阅着历代治水典籍,对照着最新的灾区地图和数据,眉头紧锁,却不见慌乱。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关键的节点,等待萧绝的旧办法彻底破产,等待整个朝廷陷入真正的绝望。
那时,她的方案,才能以救世主的姿态,被所有人接受。
萧绝抓瞎了?是传统管理模式在系统性风险前的必然崩盘!接下来,有请现代危机管理大师·云舒女士闪亮登场!
灾难发生第十日,情况恶化到了极点。
官仓见底,粥棚断炊。
瘟疫在灾民聚集地爆发,死亡人数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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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军队与灾民的冲突愈演愈烈,已有军官被愤怒的灾民打死。
数万绝望的灾民,开始如同失控的洪流,向着未受灾的州府缓慢移动,所过之处,地方官府紧闭城门,如临大敌。
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直送元帅府:有乱民头目打出“开仓放粮,否则攻城”的旗号!
帝国,已到了内乱边缘!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投向三位摄政,尤其是近日显得束手无策的靖王萧绝。
萧绝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舒,缓缓站起身。
她手中拿着一卷厚厚的文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面色灰败的大臣,最后落在萧绝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殿下,诸位大人。”
“旧法已穷,当用新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