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主和主战,势同水火。
皇帝萧琰看着这乱象,只觉头痛欲裂,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他何尝不知必须战?!
但国库空虚是实情。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谁能领兵?!
他环视殿下,他的那些心腹将领,要么是善于钻营、于实战一窍不通的废物;要么是驻守各地、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么…就是像谢景行这样,功高震主,让他日夜忌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猛虎!
启用谢景行?
无疑是放虎归山!让其重掌兵权,携大胜之威归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启用?
雁门关必破!京师危矣!他这皇位,甚至性命,都可能不保!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离开了谢景行这类“功高震主”的臣子,他这个皇帝,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竟是如此…无力!
两种选择,都通往深渊!他僵在龙椅前,额角青筋暴跳,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报——!!!!”
又一道加急军报送至,殿前侍卫声音带着哭腔:“雁门关副将…战死!北戎先锋已开始攻城!危在旦夕!”
最后四个字,如同丧钟,敲响在死寂的大殿上。
完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掠过这两个字。
皇帝萧琰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疯狂与屈辱。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如同刀刮过喉咙。
他目光死死盯向班列中,那个自始至终沉默不语,身形挺拔如松,仿佛周身喧嚣皆与他无关的男人——谢景行。
“谢…爱卿。”皇帝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北境危局,社稷累卵…满朝文武,唯你…久经沙场,威震北戎。”
他顿了顿,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句将他帝王尊严踩碎的话:
“朕…命你为北境行军道大总管,总督北方诸军事,节制北境所有兵马粮草…即刻出征,驰援雁门!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