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面色沉凝。这条件,与他二人欲彻底掀翻这昏聩王朝的初衷,南辕北辙!他欲开口,云舒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云舒起身,走到案前,接过笔。
她没有看那哑巴,目光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弧度。
她提笔,手腕轻转,字迹清瘦风骨,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锐气:
「君侧之奸,根在君心。」
「庸主治下,何来贤臣?昏君临朝,奸佞丛生。」
「除恶务尽,方得新生。旧枝若已彻底腐朽,纵有良种,亦难发于枯木之上。」
「殿下所欲之‘新生’,是修修剪剪,静待其再度糜烂;还是…破而后立,重开新天?」
字字珠玑,句句见血!
她没有直接拒绝“清君侧”,却一针见血地指出病灶在于皇帝本身!她没有明确说要推谁上帝位,却用“重开新天”暗示了彻底的颠覆!
她把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彻底的选择,轻描淡写地摆在了对方面前。
哑巴使者看着那几行字,瞳孔骤缩,执笔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已远超殿下授意他谈判的底线!这安宁郡主,其心…何其狂也!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景行。
谢景行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字:“善。”
态度,不言而喻。
密室陷入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哑巴使者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经历着滔天巨浪。良久,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落笔,字迹略显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