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墙脚?老娘连她家祖坟的砖一起撬!金算盘珠子狂跳。
定远侯府。书房。烛火通明。
谢景轩罕见地没瘫在椅子上。他站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弓弦。对面,云舒一身家常素缎袍子,正翻着本南洋海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航线标记。
小主,
“嫂嫂。”他开口,声音有点紧。
云舒抬眼。
“我看上个姑娘。”他喉结滚动,“苏婉清。江南苏家的。”
云舒合上海图。没说话。烛光在她眼底跳跃,看不清情绪。
“不是玩。”谢景轩急道,手心冒汗,“她……懂行!海贸司若得她,如虎添翼!我……”
“聘礼备了?”云舒打断。
谢景轩一愣:“啊?”
“苏家独女。”云舒指尖敲了敲桌面,“百年清流商贾,家风严正。你拿什么聘?侯府名头?还是你顺风行三成干股?”
谢景轩噎住。他光想着人,哪想过聘礼?
“陈伯。”云舒扬声。
老管家应声而入。
“开我私库。”云舒声音平淡,“取那匣‘血蚕绞金丝’,再备十二匹墨龙绡,三十六斛南洋珠,八十箱云锦苏绣。另——”她顿了顿,“将海贸司南洋航线图,拓一份。”
陈伯躬身退下。
谢景轩目瞪口呆:“嫂嫂……这……”
“闭嘴。”云舒起身,“更衣。去苏家。”
三日后。姑苏。苏府。
细雨如丝。苏秉仁搓着手,在花厅里踱步。黄花梨太师椅扶手被他摸得发亮。定远侯府安宁郡主亲至!这阵仗……他这江南丝绸行会的会首,腿肚子也有些转筋。
“老爷!郡主车驾到门了!”管家连滚爬进来。
苏秉仁一个趔趄!慌忙整衣冠迎出。
大门洞开。细雨斜织。一辆玄色平顶马车静静停在阶下。无华盖,无仪仗。车帘掀开,云舒一身天水碧素缎常服,搭着林嬷嬷的手步下车。身后,谢景轩难得穿了身绛紫暗纹锦袍,人模狗样,只是眼神飘忽,不敢看苏家大门。
“草民苏秉仁,叩见安宁郡主!”苏秉仁扑通跪地,身后乌泱泱跪倒一片苏家老小。
“苏公请起。”云舒虚扶一把,声音清冷,“冒雨叨扰,是为舍弟谢景轩,求娶贵府千金,苏婉清。”
苏秉仁脑门磕在湿冷的青砖上:“郡主折煞草民!小女蒲柳之姿,岂敢高攀侯府门楣……”
“高攀?”云舒轻笑,抬步往里走,“进去说。”
花厅落座。苏秉仁屁股只敢挨半边椅子。丫鬟奉茶的手都在抖。
“苏公,”云舒抿了口茶,“令嫒品鉴会上,慧眼如炬。舍弟鲁钝,难得入眼。今日携薄礼,代弟求娶。”